柳藏阴越走越近，几乎贴到了陈峥跟前。
竟然又俯下身子，鼻子几乎要凑到陈峥的脖颈边。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咝咝气音，低低地说：
“小兄弟，你好香啊……”
“你！”
陈峥霍然站起，动作太急，带得茶杯一晃。
半盏残茶泼在桌上，湿了一小片。
这反应，倒让柳藏阴更满意了。
他不退反进，又凑近半步，几乎贴着陈峥的脖子。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黏糊糊地说：
“怕什么？年轻人火气盛，是好事。
本特派员……最懂得惜才了。”
堂下众人，虽听不清具体言语，但那情景却看得清楚。
柳藏阴近乎狎昵的姿态，陈峥猝不及防的羞愤。
就像是猫儿戏弄爪下耗子的光景。
嗡嗡的低语声再也压不住，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有鄙夷，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曲文峰嗤笑一声，掸了掸雪茄灰，对身边的吴德低语：
“瞧见没？柳藏阴这老毛病又犯了。
这小子模样是周正，可惜，是个不知死活的。”
吴德赶紧赔笑：“是是是，柳特派员‘慧眼识人’，这小子落他手里，有得罪受！”
刘刀和熊阔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刘刀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看来这陈峥不过是虚张声势，真遇上硬茬子，立刻就露了怯。
熊阔海则暗自啐了一口。
妈的，白担心一场，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甚至有点失望，本以为能看场龙争虎斗，结果竟是这么不堪。
黄二姐在台下，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柳藏阴恶心的姿态，陈峥受辱的模样，让她心头火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可她不能，只能死死低着头，牙关紧咬。
常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柳藏阴的做派，他素来看不惯，此刻更是觉得有辱身份。
但他依旧没动，只是看着陈峥。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除了慌乱，还能不能有别的应对。
一片窃窃私语和各异的目光中。
陈峥似乎被柳藏阴逼得退无可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显得有些尖利：
“柳特派员！
请你放尊重些！
我陈峥行得正坐得直，奉的是督军密令！
你……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这话一出，连曲文峰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刀，熊阔海，你们听听，这他妈是戏文看多了吧？
还密令？
你怎么不说你是钦差大臣，尚方宝剑呢？”
刘刀也陪着干笑两声，摇头道：
“陈峥啊陈峥，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柳特派员在此，常爷也在此，你编这等谎话，岂非自寻死路？”
熊阔海更是直接喝道：“小子！
识相的就赶紧跪下磕头认罪，或许柳特派员和曲公子心情好，还能赏你个全尸！”
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陈峥。
他孤立堂前，面色苍白，胸膛起伏。
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谎言被戳穿、陷入绝境的年轻人。
而一旁的柳藏阴，仿佛听到了极好笑的事。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巴也张得老大。
“什么密令，连我这个督军府特派员都……”
“咔哒！”
话才说一半，便被一声轻响硬生生堵了回去。
“密令”直接塞入了他的口中。
陈峥面色平静如水，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紧张窘迫。
“柳藏阴，这个密令，喜欢吗？够不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