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照片拍的是墙角阴影。
有一道拖拽的痕迹。
尽头是几缕破碎的粗布裙条。
旁边似乎还有些粘稠的液体。
陈峥眉头紧锁，目光在几张照片间，来回移动。
随后，他点着第三张照片上反光的粘液：
“周小姐，这液体，你可曾取样查验？”
取样查验？
这是一个武人能说出来的？
周婉清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她没有想到这人还是个念过书的。
“好眼力。我取了一些，送去相熟的西医化验室了，结果还未出。
但那气味……十分腥臭，绝非寻常之物。”
紧接着，她又翻过一页笔记，指着几行字：
“这是我走访附近住户的记录。
几户人家都提到，夜半时分，常听见旧船坞方向传来怪异声响。
好像野兽低嚎，又似铁片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人声称瞥见过黑影窜动，速度极快，纵跃如飞。”
陈峥心下凛然。
此事看起来诡异重重，不单单是尸傀这么简单。
他收起照片，递还给周婉清，站起身：
“多谢周小姐，这些很有用。
事不宜迟，我这就准备过去。”
周婉清合上笔记本，也跟着站起：“你说过的，带我一同去。”
刘胜男立即道：“我也去！”
王津山看着小师妹，张了张嘴，最终叹口气：
“罢了罢了！我也跟你们走一遭！多个人多份照应。
陈兄弟，你等我片刻，我去取件称手的家伙。”
说着转身快步走向内堂。
不多时，王津山返回。
手中多了两对镔铁双拐，拐身乌黑，磨得锃亮。
他将其中一对递给刘胜男：“胜男，你用这个。”
刘胜男接过，掂量一下，挽了个棍花，动作干净利落：
“谢师兄。”
陈峥见状，知道刘胜男虽然看似清秀，手上功夫定然不弱。
他看向唯一没有兵器的周婉清，问道：“周小姐，你呢？”
“你不是武艺高强吗？”
周婉清挑眉，
“何况还有胜男在。再说，我既然敢来调查，自然有自保的手段。”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把精巧的手枪，乌黑锃亮。
细细一看，上面甚至刻有‘督军’二字。
陈峥吃了一惊。
这周小姐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不仅能在洋人的报社当记者，又还与督军府有关系？
刘胜男似乎也有些意外：“婉清，你什么时候带的枪？”
周婉清微微一笑，看向陈峥：“防身之用。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陈峥不再多言，提起白蜡杆子，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寒酸。
等哪天，自己发达了，也一定要弄把枪！
紧接着。
四人出了拦手门，穿过码头喧嚣区域。
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
四周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
路面也逐渐破败，到处是积水坑和散乱的杂物。
王津山在陈峥的左手边。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陈峥说：
“前面那片废弃的船坞，原是洋人的产业，后来闹义和团，洋人跑了，就荒废下来。
地方很大，结构复杂，很多地方都塌陷了，据说底下还有当年留下的暗道和水牢。”
陈峥默默点头，眸中金光闪动，不断扫视四周。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但照在这片荒废之地，却显得有气无力，反而在地面拉出更多阴影。
阴影之中，不断有邪气飘散出来。
四周的断壁残垣中，荒草长得比人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