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两个老前辈竟然不信我？
但他也未多作分辨，横竖来日方长，届时师父自然明白。
不多时，老丁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既然已经练到明劲小成，今天我就给你讲讲，怎么臻至圆满，再进一步修炼暗劲。”
陈峥恭敬地说：“请师父指点。”
“武行有句老话：明劲易得，暗劲难求。不突破这一关，终究算不得入门！”
老丁语气凝重，没有第一时间指点，反而先叮嘱一番，
“不入暗劲，在武道上，永远都是门外汉！”
陈峥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
“师父，暗劲和明劲的区别，您之前提到过一些……”
他适时接话，“但徒儿还是有点云里雾里，没能完全明白。”
“陈峥，你告诉我，大清亡了，有多少年了？”
老丁还是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问出一个但凡在学堂混过几年，都该知道的常识。
“自宣统退位至今，十六年是有了。”
“中间几番大乱大变，辫子剪了，皇帝倒了，督军换过，总统换过……若撇开前朝那些老黄历，单说眼下这‘民国’。”
陈峥答得流利，俨然茶馆里听来的见识：
“它还嫩着呢，乱象丛生，未成气候。”
老丁点点头：“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书，问你，是因为这暗劲牵扯前朝秘闻。”
他声音压低些：
“形意祖师郭云深，公认是半步崩拳打遍天下，可很少人晓得，他也是头一个将明暗二劲说透了的。”
沈伯接话说：“当年在刑部大牢，脚戴镣铐，郭云深可是悟出了暗劲玄妙。”
陈峥倒抽一口冷气。
来头这么大？
竟与形意祖师有关？
他适时面露惊骇，捧足了场，让老丁说下去。
“郭师曾多次坦言，他只是普及了‘暗劲’这一说法，而非创派之人。
其中细节，武林中不传。”
“后来内家拳大兴，鼎盛之时，江湖上流传一种说法。
我中华武术，练到极致能劲发无声，隔山打牛，伤人脏腑，甚至可以一拳通神，宛如陆地仙人。”
老丁眸光沉远，语声恳切：
“奈何年光催迫，内有隐忧，外临强敌。”
“内里，真传断绝，练法不存；外头，列强环伺，火器猖獗。中华武道国术，竟是一代衰似一代了。”
陈峥心里嘀咕。
这不就是老辈人那套玄乎其玄的说法？
难怪如今洋人的拳击、体操等，大行其道。
谁乐意整天蹲桩走架？
如今，租界那些学堂里，推广的也是新式体操。
“我明白你怎么想，列强蛮狠，还在咱们土地上设下租界，自然瞧不上国术这一套。”
老丁叹口气，“但国术既在，必有其道理。”
“它出过杨露禅、孙禄堂等宗师，辉煌一时。”
“再说西洋拳击，眼下吃补药、打针剂。
洋人那套玩意儿泛滥，药房大发横财，也是事实。”
沈伯补充道：“前些年，还有传言，只要肯打药，就算是暗劲也能速成！”
老丁微微颔首，道：“确有这样的人物！”
他转向陈峥，语气沉了沉：
“你虽是我的徒弟，但武人的暗劲练法，未必非得循那旧路。只是那条新路……耗费极大，极贵。
再者，依为师这几十年的阅历看来，那路子尚未完备，其中险处，亦不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