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威毕竟做过辅警，听了陈新城的遭遇后很是义愤填膺的跟着骂了起来，却没留意到陈锋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仿佛多了某种魔力一般，让他感到了一丝疲倦...
“派出所和刑警队不一样的。大家在一个稳定的环境里，可能要一起生活几十年，从刚参加工作到退休，谁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你觉得处分委屈，却不意味着林所长他们不相信你...”
“相信我？”
“是啊。从始至终，‘冤枉’你的也只有一个人...”
“那个卖Y女？”
“没错，听林所长说，她后来也没了消息，该不会也失踪了吧...”
“她活该...”
听着陈锋低沉的声音，岳威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语气却不见丝毫戾气，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一般。
“哦？这么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她被你埋到哪儿了？”
“当然，我把她埋在...”
......
从审讯室出来时，陈锋手里的地图已经标注了四五个区域。虽然岳威被催眠后说出的话不能作为证据，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他吉省老家的尸体和林所长丢失的配枪被挖出来，这就足够了。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没...”
见到陈锋出来，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的宋局端着个茶杯，“偶遇”了上来。见到陈锋脸上平淡的神情，加上他也没叫记录员过去帮忙，心中失望的同时，口中却是安慰道：“你也不要气馁，毕竟汪科长这种老预审都没拿下他。你特长在技术方面，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
“他提供了几个埋尸地点。”
陈锋却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把手里的地图递了过来：“让去吉省的兄弟，按照他提供的标记挖一下吧...”
“什么？他这就招了，那你怎么没把口供录完再说啊，现在咱们最重要的还是快点锁定证据...”
“那个洗浴城的女尸，不是他干的。是有人把尸体留到了他后备箱，他身上背了四条人命怕背这个案子波及，没敢报警...”
“什么？之前口供里他也是这么说的吧...”
听着陈锋的介绍宋局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地图，这才想到...
之前岳威虽然是这个说法，却一直无法解释他不肯报警的原因，而现在，他却连之前的多起凶杀案都招了出来。
把地图拍照传给吉省那边的警员，又跟他们通了电话。得知岳威已经睡着的宋局这才拉上陈锋，追问起了他这次审讯的收获...
“从最早冤枉他的卖淫女开始，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的在各地做了几起案子。因为熟悉乡村小路，每次都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尸体运回老家埋起来，反正那边现在人少，几座山可能就一个护林员...”
原时间线岳威在平陵一共作案两次，都是洗脚城的风尘女子。根据后来在他老家挖出了新鲜尸体而非枯骨来估算，他春节这次回家就是为了埋尸...
按照陈锋原本的推测，他应该是受到刘小莉的刺激，激发了心中杀人的欲望。
可看岳威的表现，说他是个连环杀手也着实有些牵强...
就比如住处，他住在没摄像头的老小区是为了方便作案，可八里河派出所在他家附近装了两个明晃晃的摄像头，他连续作案却不知道搬家，只知道在监控下每天规律的上班下班大宝剑...
还有作案模式，两次的受害人除了都在风月场所工作，完全没任何关联，你哪怕说她们都是短发黑丝红高跟呢...
被害人也是一个运回老家，一个不知所踪...
对于一个有强迫症的变态来说，这也太随意了些...
因此陈锋心中早就有了怀疑，催眠问出的答案，也不过是想帮去吉省出差的同事节省些时间罢了。
“在我说出他埋尸的大致区域后，他就知道自己死刑是没跑了，这也是他一上来就跟李大为玩命的原因。所以很痛快的就招了前几宗杀人案的细节，包括作案地点，对方身份之类的信息...不过后备箱里的那个人，他咬死了就是不肯承认，看他的样子巴不得咱们抓到凶手帮他出这口气呢...”
“这么说...之前没审出来不是因为他精神状态异于常人，纯粹是咱们审问的方向错了？”
听着陈锋的汇报，宋局有些震惊的反问了一句，这才无奈的说道：“不过咱们之前掌握的信息，都是关于他后备箱这具女尸的，就算想先问别的案子也没什么线索，也就是你脑子活，不止猜出了他的心思，还知道用这种方式诈他...对了，核实信息的事先交给我，你先带人去把口定固定了。”
“估计是这几天被老汪他们折腾的太厉害，招完这些就睡着了。等他醒了再正式录一次就行...”
看着这位宋师兄风风火火的样子，陈锋却是端起了他秘书送来的茶杯，轻轻伸了个懒腰。
“你呀...”
宋师兄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电话又安排了一圈任务，准备出门时，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陈锋问道：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个岳威不是变态连环杀手了？”
“他要是变态连环杀手的话，第一目标肯定选刘小莉了...根据他招供的情况来看，之前几次作案都是为了报复，把尸体搬回老家也是觉得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太容易被人发现，有了路径依赖......他杀那些人的原因和跟李大为拼命的原因一样，就是戾气重不想让别人好过，纯坏...”
“他不是有强迫症...”
“哪儿有这么多变态啊，根据《柳叶刀》的流行病学调查，一辈子在某个时间段达到强迫症标准的人占人口比例的2.4%左右，平均四十个人里就有一个。变态连环杀手那可是多少年都遇不到一个的，这两者的比例差的太多了...”
看着这个已经相信了自己，神情中却带了些小失望的“宋师兄”，陈锋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你看岳威那个碎嘴子的样，天天下了班就去大宝剑，你不能因为人家X癖独特点就觉得人家是变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