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名字听起来差不多,也同样基于信托法律结构。国内的信托基金却大部分都是理财产品,属于商业信托,连最基础的风险隔离都做不到,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把资产转移到海外。”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姐要做的可是专业的家族信托基金,她对这方面的法规很有研究的...”
看着陈锋不以为然的神情,蓝兰忍不住又推了下眼镜,略有些骄傲的跟陈锋解释道。
“你姐肯定要这么说,才能忽悠到有钱的老登。可还是那个问题,做不到风险隔离给儿孙带来的保障远没有吹嘘的那么有用。何况还是你姐姐提出来的...”
“我姐姐怎么了?”
“哪怕是老欧洲那些把法律保障拉到极限的‘old money’,只要敢信任自己的律师,可能随便签几个文件就能让自己的家族信托合法的不翼而飞...何况是在...”
陈锋说的这种情况,无论在哪个时空都存在“海量个案”,其中最出名的当属爱马仕第五代继承人尼古拉·皮埃什被人卷走一百五十亿美金资产的案件。
他的基金管理者弗雷蒙德从1998年开始帮他管理名下的基金,取得他的信任后先是偷偷控制他的通信,隔离他和家族其他人的联系。然后将他名下的爱马仕5.7%股份从法国转移到了瑞士,并转为了无需登记持有人的不记名股票...
然后嘛...
等21年皮埃什发现不对劲,起诉对方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财产转移过程都有自己的签字...
这笔一百五十亿美金的资产,就这么合法的“消失”了,能找到的只有弗雷蒙德的一些房产和艺术品收藏。
官司打了三年。弗雷蒙德在接受法国有关部门问询后,突然想不开骑着自行车去别火车,变身基金经理碎片...
皮埃什也因此彻底失去了追偿的机会。
这种体量和资历的“老钱”都不能幸免,足见这些职业法律、金融人的手段。
“我姐哪有你想的这么不堪啊,她又不缺钱。帮人成立信托基金完全是为了这些富豪的家人着想...”
蓝兰听了陈锋的话神情很是不满,倒也没出言攻击陈锋,只是帮蓝红解释了两句...
“如果是那个富豪老登想要成立一个家族信托,自己找人来管理,只是有法律方面的问题让你姐来解决,我或许还能相信她。可你姐姐一个律师上蹿下跳的推销自己,而信托的受益人又是个没啥文化,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憨憨...”
陈锋也没隐瞒自己的态度,笑着摇头道:“这跟让杰瑞去看着香肠,让猴子做蟠桃园的门卫大爷有什么区别?”
“反正我相信我姐。”
眼见陈锋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蓝兰又帮蓝红解释了一句,轻哼一声离开了陈锋的办公室。
......
“刚才你们不是聊得好好的?你又怎么惹到她了。”
见到蓝兰离开时气冲冲的样子,栗娜也没让陈锋多等,转身的功夫便扭着动人的腰肢进了陈锋的办公室。
“她是代表蓝红来的。你有空帮我查一下蓝红最近在干什么,以她的脾气能这么快放下面子来找我合作,估计没什么好事。”
陈锋却是信手给栗娜布置了个任务。他可以自己去调查,可身边有这么好用的女秘书,不能浪费...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听说她联系了任晓年父子,想要给他们弄个什么信托...怎么任晓年没告诉你么?”
果然,栗娜没有辜负陈锋的期待,闻言立刻给出了答案...
“可能是没来得及吧。”
陈锋把任晓年的官司交给了徒弟,俩人最近两天没见过面,因此也不知道蓝红跟他说了什么。
可看蓝红的态度,也能知道肯定不算顺利。
蓝红的这个玩法,就属于看起来很有噱头,到了实操层面基本没人捧场的那种。
原时间线她一度想在权璟成立专门成立一个部门,让罗槟这个高级合伙人“辅佐”她。可最终却是离开权璟和凯旋超越的大本营,远走上海。
原因想来也很简单。以她的能力根本忽悠不住那群商场老炮...
而她除了孙凯旋的遗孀这个身份,在权璟连个高级合伙人都不是,人家很难不质疑她的能力。
因此直到她辞职的那天还在跟封印要高级合伙人的位置。说上海那边的律所都想让她做高级合伙人,她自己还在犹豫之类的话。
明牌只要给她个头衔方便去骗人,她就留下来。
结果封印直接一句“不用犹豫,祝贺你”,把她一波送走了。———封印这么重视信誉的人,又怎么会让权璟的未来跟她绑定在一起。
她能当上高级合伙人,除非封印离开律所罗槟当老大,她才有机会....
......
示好被陈锋拒绝后,接下来两天蓝红和蓝兰都没再上门,而是把心思放到了罗槟身上————到律所这么久,她依旧没接案子。
对于她这个级别的律师来说,没案子就等于没收入,上班基本上了个寂寞,让实习生们一度觉得她每天去罗槟办公室,就是为了戴曦来的。
戴曦已经离职,要罗槟带着才能进公司,倒是跟罗槟相处的时间更多了些。
也是因此,她和罗槟一起遭遇了威胁。
“罗槟律师是吧?咱们算半个同行...”
俩人一起在楼下吃面时,一个眉毛稀疏、长得有些欠揍的中年人笑着凑了上来,坐到了罗槟身边。
“你也是律师?”
附近的律所很多,罗槟虽然对他大喇喇的举动有些不满,却保持了对同行的基本礼貌。
“早改行了,之前当律师的时候遇到了个官司...哎,不提了。这律师狗都不当,做事不自由,赚的还少,没回头客...毕竟没人会总打官司不是...”
中年人自来熟的嘴上不断地念叨着,拿起筷子在桌上“咚咚”墩了两下,这才对两人露出了个笑容,露出了一嘴的豁牙:“现在改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