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天见状心中更是忐忑，在距离陈锋办公桌还有两三米的位置就停下了脚步，露出了个憨憨的笑容：
“对不起陈老师，让您失望了...”
“哦？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失望？官司不是要赢了？”
陈锋对范小天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口中笑着反问道。
“您和栗娜姐提醒我好多次了，当事人的话不能全信，可我还是被骗了...”
范小天见状心中松了口气，用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姿势坐到了陈锋对面。
“你没有帮自己的客户争取最大利益么？”
“争取了...”
听到陈锋的问题，范小天想了想，最终还是语气坚定的对陈锋说道：“可我希望争取的是客户的合法权益。陈老师你不知道她老公多惨，家里的信用卡和网贷都是用他名字办的，现在一个人在家里打地铺，离婚的话估计房子也要被人收走了...”
陈锋这次没有打断范小天的话，等他把心中的郁闷发泄的差不多。这才点了点头：
“活该。”
“啥？”
范小天闻言不由一愣。
“我说他活该，自从他决定把工资全都‘上缴’的那天，就注定了离婚的时候没钱请律师。都要离婚了还不想着赶紧冻结所有银行卡，补办工资卡。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可陈老师...”
原本只是有些惊讶的范小天，听了陈锋的解释后彻底迷茫了。忍不住开口道：“之前跟你打官司的时候，你都是想尽办法来帮咱们的客户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的。这次怎么...”
“不要拿我的当事人跟他比。人首先要学会自爱，要不然一边做着ATM或者舔狗，另外一边跟人卖惨。同情这种人，可能转过头就被他背刺了...”
陈锋闻言却是毫不留情的说道：“哪怕做律师，也是可以筛选客户的。要不然就你现在这个客户，你说什么是她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是指公民、法人或...”
“跟谁学的臭毛病。你当事人违法转移婚内财产，却是希望通过法律手段保住这些钱，达到合法抢劫的目的。而你作为律师就算知道证据也不能泄露给对方...”
眼看范小天似乎也被某种不祥之物传染了凡是先背法条的习惯。陈锋忍不住笑着摇头道：“最终保护了谁？这个原告又怎么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呢？”
“他也可以请律师...”
听了陈锋的问题，范小天给出了个罗槟常用的标准答案后，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可她老公根本没钱请律师......可一般人谁会在结婚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打官司啊，我们老家好多夫妻吵吵闹闹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也没想过离婚...我还以为...”
“那你觉得有人在结婚前要房本上加名，账户分开，收钱都专门做备注。这是为什么准备的...都见到这种情况了还不做好防御措施，信了别人的CPU...”
听着范小天天真的语气，陈锋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越是流氓，跟人打官司的意愿就越强，准备也越充分。不挑客户的话成为他们的帮凶是大概率事件...你现在开始独立接案子了，就要想好自己准备做什么样的律师...不要像某些人一样，做帮凶的时候喊着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口号。做舔狗的时候又把正义当借口就行了...”
听了陈锋的话，范小天虽然还没意识到那个舔狗是谁。却是郑重的对陈锋开口道：
“我现在就想帮帮那个大哥。我前些天一直劝他别离，他听说我被炒了还说要请我吃饭来着。结果因为负债卡里不敢放钱，吃面的时候翻了好几个口袋才找出来三十多块钱...还安慰我说跟我没关系...可我已经做了被告的律师又没法帮他...”
“那就帮他找个律师。我看他之前也算有点资产，可以不用法援，找个靠谱的律师给他做风险代理也是可以的...”
陈锋看着手里的资料，随口安排了那个倒霉蛋的命运后，把整个文件袋丢给了范小天，掏出了手机...
范小天心中虽然还有不少话想说，看到陈锋的样子也只能识趣的拿着文件，悄悄离开了。
回到自己工位时却突然发现文件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U盘...
......
范小天当天下午就帮那个倒霉蛋找到了新的律师————楼上龙柯的麦飞。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徒弟是通过什么方式把证据给的麦飞，可看着麦飞工作时亢奋的样子，也能知道范小天已经做出了选择...
封印的效率同样很快，在几天后的会议上就通过了对陈锋的投票。陈锋只需要缴纳股金后就可以正式成为权璟的合伙人...
得到这个消息，栗娜自然是喜上眉梢，专门换了身风格更大胆的连衣裙庆祝。
只是让陈锋意外的是，第一个来祝贺他的并不是何塞或者罗槟，却是蓝红的助理兼妹妹，蓝兰。
“恭喜你荣升高级合伙人，我姐知道了非气疯了不可...”
蓝兰一身剪裁合身的OL套装，配上那副圆框眼镜。看起来相对于一个职场精英，却更像是个擦边的COS...
大喇喇的进了陈锋的办公室，把准备好的礼物————一杯奶茶递给陈锋，毫不见外的对陈锋祝贺道。
“知道你姐生气还来我这儿？”
陈锋却是认真的打量了下对方塞过来的奶茶：“不会是来给我下毒的吧？”
“我跟我姐可不一样。”
蓝兰见状却是轻哼了一声，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我还是听罗槟说，才知道原来咱俩认识，当年我还看过你打球呢，记得当初你挺瘦的，没想到现在都当上高级合伙人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我姐怼成那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着对方甚至还带了小小崇拜的寒暄，陈锋也放弃了对奶茶的研究。笑着点了点头：
“你姐准备结婚的时候我在上高中，你应该是刚参加完高考。比我大一岁...”
“你怎么那么讨厌呢！”
听陈锋提到自己的年龄，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助理的蓝兰不满的摇了摇头：“还是说正事儿吧。我姐入职好几天了手里都没什么客户，我整天闲着没事干，你手头有什么好玩的案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