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辙名义上是监察院的暗探，你让锦衣卫保护他安全？”
果然，听到陈锋的话范闲放心的同时，脸上也有了绷不住的趋势。
“这样啊...放心好了。要只看从北齐收获的情报，他会是监察院最成功的密探...”
陈锋见状笑着开了个玩笑，接过范若若递来的热茶后却没发表意见，反而盯着范闲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哪儿不对么？”
范闲却是被陈锋看的有些发毛。
“将事情闹大没问题。御史言官这种不追求实证，只比扣帽子的职业历来都是为党争服务的狗，只是有时为皇帝咬人，有时为权臣咬人规训皇帝。”
陈锋喝着茶，口中却是淡淡的说道：“并且看你的遭遇，我怀疑就是有人想要你将事情闹大的。”
“怎么说？”
范闲闻言却是来了精神。
“监察院你可以说它坏，却不能说它菜。朱格虽死，陈萍萍还在，他又怎么会容忍一处烂的这么表面...你虽聪明，业务上却并不熟练。在大家都摆烂的时候，一处是不是出现了一个能力很强，却受到大家排挤很适合你招揽的人？”
陈锋见状笑了笑。
范闲闻言却是一惊：“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叫邓子越...难道他也是陈萍萍的人？”
“我哪儿知道。不过陈萍萍做事不会这么刻意...我猜他是陈萍萍一早留意到的，只是恰当的时候让你发现。”
“就像滕...”
听到陈锋的话，范闲恍然的点了点头。
这次上京之行他已经发现，自己人生大大小小的事情似乎都有陈萍萍的影子...
不过他想做的事情陈萍萍都会大力支持，对方又足够坦荡，他这才答应入主一处，借此去搞二皇子...
可听到陈锋的提醒，他这才意识到似乎自己的这个选择，也都在陈萍萍的算计内。
“这老头图什么啊？”
想明白了这些，范闲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突然有点不太想干了。
“可能是他想让你看清，南庆真正的万恶之源在哪儿。”
看着这个突然开始怀疑人生的范闲，陈锋却只是笑着调侃了一句。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想玩儿“千层饼”的套路，但只有陈萍萍和庆帝站在了天花板和楼顶...
这些乐子看起来有趣，陈锋却是不会跟着这些表面现象走的。
他只需要从陈萍萍和庆帝的终极目标反推，整个京城的各种权斗在他眼中都会简单的如同小孩子过家家...
陈萍萍的终极目的是让庆帝众叛亲离，所以在范闲想要在庆国反腐时，他只需要极度的配合，甚至以身入局将自己献祭掉...
这样范闲一路赢到最后，才能发现庆帝才是南庆烂成这个样子的根源。————你努力动了这么久，都不如人家张了张嘴。
二皇子和太子之争，是他在玩儿斗蛐蛐...
内库的亏空，李云睿的钱基本都是为他花的...
各级官员的贪腐同样是他纵容的结果。刚才范闲所讲的宦官和兵部勾结用八百里加急搞贪腐，还渗透到了监察院。这种王朝末期才会出现的景象他都能忍，却忍不得有人不听话....
而他也是整个南庆最贪心、权力欲最大，也最任性的那个人。
...
陈萍萍的这番谋划对陈锋有利，因此他完全没有破坏的想法，还“善良”的帮范闲点了出来...
“万恶之源？那是谁？”
听到陈锋的话，范闲却是愣了一下，好奇的对陈锋问道。
“这个答案要你自己想。要多想...”
陈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只有你自己得到的答案才是真的...我闲云野鹤惯了，这种事懒得多动脑筋。”
说完，陈锋笑着走向了范若若身边的古琴，轻轻拨弄了起来。
“你在北齐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到陈锋提醒自己一句后，便摆出了不想多谈的态度，范闲吐槽了一句后，又露出了迟疑之色：“照你这么说，在这件事儿上陈萍萍是可以信任的了。可跟他相处总让人感觉...怎么说呢，有时候有他在挺让人安心的，有时候又感觉没那么舒服...”
“就像湿棉袄。脱了冷，穿着沉是吧...”
陈锋闻言却是哈哈一笑：“这种费脑子的事你一个人好好想想吧，我要和若若一起探讨音律了...”
“你还懂这个。”
范闲虽然不想离开，可听到陈锋的提醒有了新的感悟的他还是还是急匆匆的离开了，刚走出没几步便听到了身后悠扬的琴音...
哪怕是不懂音律如他，也听出了其中的送别和祝福之意，甚至还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
听着琴音，想着陈锋对陈萍萍的概括。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事喜欢找陈锋倾诉了，因为那些对他好的人“爹味”太重了些，从未有人能够像陈锋一般尊重他想走的路...
从陈锋这儿离开后，范闲在外忙活了一天。
晚上归来时又拉着陈锋向他要了一幅字，还顺手借了王启年...
第二天，有人以监察院的名字向都察院送去了一份文书，几个好事的御史打开一看，却见到上面写了“狺狺狂吠”四个大字...
“这范闲竟敢口出狂言，骂我等是狗？”
“他好大的胆子，被我等参奏不仅不上书谢罪，竟敢挑战我们都察院...我们一定要上书参他！”
“对，绝对不能轻饶了他！.......赖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在一片义愤填膺的怒骂中，某个老臣却是趴在范闲送来的战书上，一脸认真的说道：“范闲虽有辱斯文，不过这字写的却是和传闻中完全不同。竟不比那些名家之作差...”
“都什么时候了，赖大人还有心情研究字！”
听到他的提醒，在众人的怒骂声中，却见到另一个长相猥琐的御史偷偷将那副字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