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锋聊了几句,范闲又去找范若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婚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为了对抗封建包办婚姻,文艺青年整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去书房单独见便宜父亲范建时还差点跟他吵了一架。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院,心绪不佳的他还把柳如玉派来的下人遣散了大半。
第二天范思辙想要打着请范闲吃饭的机会揍这个七品高手一顿,为了给自己增加气势还去请了陈锋一起。
以范思辙贪财、小气的性子,陈锋知道这顿饭好不到哪儿去。本想拒绝,传奇女狙击手范小兔子也跟着来邀请,他这才答应了下来。
一行四人出门时,刚好看到管家正赶着七八个家丁、丫鬟从后门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先跟亲爹对线,又跟藤子荆折腾半宿完全没休息好,此时还顶着黑眼圈的范闲见到这些人好奇的问道。
“你院里的下人,姨母听说他们惹怒了你被你赶走了,就吩咐管家把他们发卖掉。”
陈锋见状笑着解释道。
“发卖?”
范闲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这些人里有两个确实眼熟,连忙冲过去拦住了管家。
得知陈锋说的没错,这些人都是因为范闲要回京才买的仆役,被他赶走后范府别的院子人手够用,只能发卖了再买一批后,范闲当时就急了:
“我就是觉得人人生而平等,不需要人伺候...怎么就发卖了呢,发卖到哪儿去啊?”
“不需要人伺候?你的院子虽不是府中最大的,却也包含了正房、厢房、书房、卧室、仆人房和山石庭院,你是准备自己打扫么?这样的话将他们发卖了倒是不用再买人进来,省心了...”
听到范闲的言语,范若若和范思辙都是一愣。陈锋却是笑着调侃道:
“至于这些人发卖到何处嘛,要看买主了。运气好卖到商贾之家做仆役,运气不好被青楼买走也是常有的...”
听到陈锋的话,范闲不由有些发懵。
被驱赶的仆役们虽然不知道范闲的善心为何会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看到范闲犹豫的样子却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连忙带着哭声跪在了范闲身前。————相对而言司南伯府是个不错的岗位。
“不用跪我...”
范闲见状连忙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人搀扶起来,开口对管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留下吧,不过我喜欢安静,让他们别来打扰我,见到我更不许下跪问安...”
得到范闲的吩咐,管家将千恩万谢的仆役们带走。
范闲却是叹了口气...
“你要是实在不忍心,可以把他们留在自己院子好吃好喝的养着,只拿钱不干活...”
看着范闲憋屈的样子,陈锋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
听到陈锋这么说自己,范闲很想吐槽一句“咱俩只是假装关系不好,你不用攻击性这么强的....”,正在上马车的范思辙闻言却是急了眼:
“这怎么能行,咱们给了钱的...”
虽然小胖子很快便被范若若揪着耳朵拎上了马车,范闲听了他的话却是一愣。
他收下这些仆役后已经想着要待他们好些,要把他们当人看。可院子里的活儿却也没打算亲自动手,原因和小胖子说的也差不多:
钱都给了...
看着范闲似乎陷入了沉思的样子,陈锋脸上露出了个值得玩味的笑容。
作为一个有点小资的文艺青年,范闲人还是不错的,只是跟他老娘叶轻眉一样,动不动就喜欢拿自己的文艺腔调对那些真正在改变世界的人进行拙劣模仿...
口号喊的震天响,最终也不过是“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
陈锋从不以好人自居,这点可能还不如范闲,却也不会被他这种模仿秀忽悠。
范府的马车虽大,四个人坐里面还是有些挤。
因此陈锋便坐上了自家的马车,范若若还想找个借口跟陈锋一起,见到自家哥哥郁闷的样子,终究还是留在了自家马车上...
好在范闲也不是那种容易纠结的文艺青年类型。陈锋赶到酒楼时范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正在跟一个偷卖《红楼》的大姨说着什么。
说着话的功夫,那个农妇打扮的大姨已经走得不见踪影,范闲给陈锋比划了个手势便追了上去。
他要找出幕后的书贩子。
陈锋知道倒卖红楼的就是王启年,也就没追过去看范闲吃瘪。而是带着自己的侍卫陈十一先一步进了酒楼...
陈十一是东宁侯府侍卫中的佼佼者,在陈锋的调教下二十多岁便有了六品上的实力。之前负责盯监察院在登州的暗哨,去年才被他调入京城。
进了范思辙定好的包间,陈锋随手点了几道硬菜,正吃着瓜子等范家三兄妹,陈十一却突然靠了过来,对陈锋小声说道:
“世子,刚才我听到有人在谈论您,说您作为大宗师弟子应该是南庆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还不止一群人在说...”(注1)
讲的虽是喜事,陈十一脸上却丝毫不见喜色,反而多了些沉重。
“刚才那妇人选在这卖书,这家酒楼应该是京都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了...你在京城一年多,之前有没有人这样说过我?”
见到陈十一的表现,陈锋微微点了点头,对他反问了一句。
“叶流云大宗师闲云野鹤惯了,京都之人对他尊崇,却没听说过世子拜师之事。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人在外提起......”
陈十一的话,算是印证了陈锋的猜测。
捧杀?
还是...
想着这些陈锋闻言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让陈十一继续打探一下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陈十一出门时范家三兄妹已经走了过来。
追丢了王启年的范闲有些沮丧,范若若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开心,对陈锋露出了两颗甜甜的兔牙:
“表兄,刚才在街上还听到有人说你来着,你在登州收东夷商船的钱建立照顾老幼的‘安济坊’这种好事,怎么连我都瞒着,要不是听他们说我都不知道...”
“姐,你别听街上人瞎说。说不定都是骗人的呢,是吧表兄?”
听到范若若的话,旁边的范思辙却嘿嘿笑着对陈锋问道,明显不太相信有人会将白花花的银子让出去。
“你们也是今天刚听说此事的?此前从未听闻?”
陈锋脸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容,对两人问道。
一件事可能是偶然,现在不同的地方在传他不同的事,只能说明有人是在为他“造势”...
“对哦,之前好像没听人提及过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