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老朋友毫无保留的气机,叶流云却是哈哈一笑,收回那只已经覆盖范闲上半身的右手,负到了身后。
“你没事儿吧?”
眼见叶流云收手,五竹问了范闲一句,这才将头转向了叶流云。
刚才叶流云那一招给人的感觉是真的要杀人的,却是个虚招。
“打个年轻人,杀戮之心也这么重...”
感受到五竹的“目光”叶流云却是对他埋怨了一句,这才对范闲说道:“刚才为了救陈锋,吓了你一下。看你真气这般霸道,为了补偿你,我便传你一式‘大劈棺’好了...”
说着话,叶流云将背后的右手抬起,朝着身边一株水桶粗细的巨树隔空劈了一掌...
伴随着叶流云的动作,那颗巨树就这样轰然倒塌,看的范闲一阵后怕。————刚才要是叶流云真的发力,哪怕以五竹的速度都来不及给他收全尸...
另外一边的陈锋见状却是露出了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刚才叶流云传音就告诉他五竹向来下手不知轻重,是不会留情的,让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认输要坚决,不能有任何犹豫。
是陈锋给叶流云回话让他在自己面对危险的时候“围魏救赵”用假杀招骗人...
他的目的,更多的还是观察五竹“保护范闲”这个指令的优先级。
作为智能机器人领域的专家,陈锋推断五竹属于仿生机器人,是自己没那么擅长的领域。可五竹又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之一,不得不提前做些谋划...
而想要对付他,最重要的就是了解他身上的一些重要指标。
这次试探的结果陈锋还算满意,只是...
看着自己左胸那个冒着鲜血的血洞。————果然还是叶流云了解这个老对手。
叶流云教了范闲“大劈棺”,又回到火堆前吃起了烤鱼。范闲略作尝试后,也再次回到陈锋身边向他请教道:
“你真的是七品?怎么能在我叔手底下撑那么多招,还有你怎么也会用我叔的招式?”
同样是七品,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看着范闲好奇的样子,陈锋笑着解释了画中武学之事。
范闲听后恍然的点了点头,又向他请教起了练功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
五竹虽然战斗力强却不会内力,跟人类不是一个体系,导致了范闲是所有“大宗师弟子”里进境最慢的一个。
其他的大宗师弟子,比如王十三、叶完、洪四庠现在都有九品境界,海棠朵朵不久前也突破到了九品。
四岁练武的范闲到现在却只有七品的修为,除了性格原因外,也跟体系不兼容有关。
因此今天遇到陈锋,对方又比自己强这么多,很自然的将平日遇到的问题抛了出来。
陈锋耐心的给范闲解答了几个疑惑后,心中却是一动:今天似乎是一个拿到《霸道真气》的好机会。
趁着现在范闲在儋州憋得久了,人还单纯。等他回了京都,以他的性格再想忽悠他就难了...
五竹在身边是个麻烦,可这种场景却未必是坏事,有他在或许还能帮范闲放下戒心。————骗秘笈跟要女孩联系方式一样,越是有亲妈陪着的女孩,忽悠起来反而越轻松。
带着这样的想法,陈锋倒也没客气。连演示带讲解的将范闲的疑惑一一解答后,笑着对范闲说道:
“武学一道,虽殊途同归,可我学的内功跟你这种霸道的真气是不同的风格,一些问题也只能根据自身经验给你点建议。可不了解你的功法终究是隔靴搔痒,未必能有什么用处,现在我师父就在这儿,你不如将自己的功法拿给他看看...”
听到陈锋这么说,范闲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叶流云。
还在慢悠悠的吃着鱼肉的叶流云却是对他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玩儿你们的,不用理会我...”
开玩笑。
作为一个大宗师他走的就是最适合自己路,别人的功法对他本就用处不大。
瓜田李下,除非五竹主动求他,他才懒得帮范闲指导什么功法。
范闲闻言心中略有些无奈,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五竹。
五竹对此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内力和人情世故,他都不懂。
眼看两个大宗师都是不赞成也不反对,范闲思虑再三,也只能将秘笈从怀中拿出,将一些晦涩之处拿出来问陈锋。
有五竹在侧,陈锋也是大宗师传承。他倒不担心陈锋能将秘笈抢了去,却没留意到陈锋看书的速度似乎有些快...
...
确认了五竹还在儋州,又跟这个老对手炫了一波徒弟,叶流云等到陈锋给范闲的问题解答的差不多,又指点了下范闲的“大劈棺”就跟五竹告辞离开了...
两人从儋州逆流而上,又一起过了两个月。
在蜀州畅快的吃了顿麻辣火锅后,叶流云却突然抛给了陈锋一枚令牌:
“你厨艺好,人也细心。这一年你把老头我照顾的是真不错...可惜我逍遥惯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都不舍得离开你这个徒弟了...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枚令牌是一个朋友送的,有了它缺什么东西可以在内库的任何一家店铺支取...”
“君山...”
一年的相处下来陈锋对叶流云的性子也有了足够的了解。闻言虽有些不舍,却也没多言,只是看了眼手上这枚造型古朴的令牌。
君山会,一个由各大势力最顶尖的精英组成,长公主李云睿为了帮助庆帝睡出来的组织。
“没错。现在你没突破八品估计也快了,也有资格拿这个令牌了。分开后你不用管我,也不用受这个令牌的限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人生如流云,聚散离合,在乎一心...”
看着陈锋的样子,叶流云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对陈锋点头道。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那我去剑庐呢?”
陈锋却是哈哈一笑,对叶流云调侃了一句。
“去了剑庐,你也是我徒弟。注意点被四顾剑那个疯子拿剑砍的时候,别报我名字就行了...”
叶流云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就当着陈锋的面突然一个纵身,在闹市中笑着高歌而去...
看着叶流云的背影越来越小,没多久就只剩下了一个小点,消失在了晚霞之中。陈锋笑着摇了摇头,运转轻功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半个月后,一个化名“厉飞羽”的年轻人背着一柄破剑来到东夷城,挑战各路高手,成为剑庐有名的后起之秀...
半年后,儋州监察院的人员突然被抽调一空,一名叫做滕子荆的监察院高手来到儋州城,看着空空如也的监察院驻地,脸上露出了个带着绝望的苦笑:
“第三个预言,出京执行刺杀任务,监察院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要回避,上峰指定要用毒......又是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