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阿宝已经名震黄河路，可看着陈锋脸上熟悉的笑容，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上门求教的午后和当时懵懂的自己。
“你和爷叔...是想？”
在这个瞬间他心中升出了很多种想法，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成为“宝总”的这几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缩短了和陈锋之间的差距，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依旧是看不透对方...
“那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阿宝认命般的神情，陈锋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单据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你的求生通道，多亏了你对爷叔的信任，给了他很多授权。他辞职前以你的名义把程序都搞定了，湖西的范总帮你搞定的生产环节。别看利润不高，做成这单以后沃尔玛的单子大概率都能交给你，再吃十年不成问题。最重要的是爷叔选择用美金结算，根据马上出台的政策能赚到一笔汇率差...”
“爷叔...”
看着手里的单据，听着陈锋的介绍，阿宝的鼻头微酸：“他最近还好嘛？”
“刚退休那两天有点不适应，最近好些了，小老头就是闲不住...”
“过两天咱们一起...”
阿宝点了点头，正要跟陈锋约个时间一起去看看爷叔，却看到走廊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怎么来了？”
“你也在啊...芳妹呢...”
玲子和强穆杰急匆匆的上了楼，见到楼梯口附近的阿宝，玲子脸上神情有些紧绷，略显尴尬的问道。
上次因为汪明珠耳环的事玲子跟阿宝吵了一架，闹翻后出去旅游了一圈，回到上海立刻跟阿宝划清了界限。
可此时让阿宝看到她跟强穆杰一起，心中多少有点尴尬。
“在里面呢，陶陶陪着他。”
阿宝给玲子指了下产房的方向，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强穆杰。
“宝总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夜东京开庆功会，听说玲子有急事开车送他一程。”
强穆杰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看似是帮玲子解释，内容和语气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
阿宝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怒色。
玲子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却只说了句“我去看看芳妹”去了陶陶那边...
“庆功会？没想到强总也有半场开香槟的习惯...”
一边的陈锋却是哈哈一笑。
虽然现在是94年，强穆杰还不知道这个梗，可听到陈锋的语气他还是明白了陈锋的意思，脸上挤出了个笑容：“明天就要开盘，宝总这时候来跟锋总求助，不免有些临时抱佛脚之嫌了...”
说着话，锐利的目光还不住打量着两人，似乎想要借此看出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为了将服饰公司的股价从十八块砸到十块钱左右，强穆杰这一两个月费尽心力，赔了大几千万，筹码尽出，现在也是空仓状态。
接下来就只等着阿宝这个“主力”被强行平仓，让散户们彼此践踏着出逃，将股价彻底击才能变身“收尸队”，以极低的价格买入服饰公司的股票，正式成为服饰公司的庄家。
此时，他最怕的莫过于有人突然拿出一笔钱给满仓的阿宝，让他拉升股价...
比如眼前的陈锋。
虽然过去一两个月，他用了各种办法来试探陈锋的态度，可现在是开牌的最后阶段，他望向陈锋的目光还是有些紧张。
“现在还没开盘，一切还言之过早。”
感受到强穆杰的目光，阿宝虽然不知接下来的事态如何发展，口中却是冷哼着说道。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强穆杰闻言似乎看出了阿宝没借到钱，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对着陈锋说道：“不过我还是欣赏锋总这样兢兢业业的企业家，做产品就好好做产品，不会整天想着以小博大钻空子...锋总旗下的电子公司今年业绩这么好，应该也很快要上市了吧，到时候欢迎跟我们南国投合作...”
“呵呵。”
看着强穆杰对自己称赞中又带着些拉拢的语气，陈锋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强穆杰的这个判断对自己有利，可看对方在自己面前这么装，还是有点不爽的。
“现在电子公司的VCD和学习机还在发展阶段，上市倒是不着急。就算是上市...”
面对着对方的“善意”，陈锋脸上笑容不变的说道：“强总似乎忘了自己是个高级打工仔，为了些意气之争就能罔顾公司利益，损人不利己，我们何德何能跟强总这样的人合作...”
“锋总似乎对我有点误会...”
听出了陈锋的厌恶，强穆杰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灿烂，有些言不由衷的对陈锋解释道。
虽然对陈锋话里话外，那种“你什么档次，跟我一起聊上市...”的态度有些不满。
可他这样表态，更加印证了强穆杰的想法：陈锋没借钱给宝总，要不然也不用拿话来挤兑他。
“用别人的钱，装自己的逼，有时候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锋却没理会这个抖M，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了产房方向。
阿宝见状也笑着耸了耸肩，跟在了陈锋身后，到了产房门口刚想问问陈锋的打算，却听到门里传来了宏亮的婴儿啼哭声...
...
第二天，上午九点，和平饭店72号。
“麒麟会”巫医生的电话准时打来。
虽然在这场“谁先打电话谁就输了”的定力比拼中落入了下风，巫医生还是摆出了一副救世主的姿态，给了阿宝两个选择。
“三千万，我马上给西国投的账户转入三千万，把西国投透支资金头寸的问题解决掉。事后你把自己的盘子转到我们的账户。至于你的回报，给你两个方案，第一种一次性给你两百万现金你怎么用我们不过问...”
“那第二个呢？”
“我给你价值三百万的岐山煤矿的法人股，年底有分红，也能补贴你的生活了。至于上市后是赚是亏听天由命...现在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条件不错，不过现在做主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