牯领路“自由市场”。
“阿宝,怎么样咯,那个老法师肯收下你了哇?”
阿宝带着陈锋到了他“赤裤兄弟”陶陶的店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穿着艳丽红色条纹上衣,带着金链子的陶陶已经放下手里的纸箱了过来。
“我出马还能失败?爷叔那边没什么问题,只是要稍微考验我一下...”
阿宝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跟好友吹嘘着也不忘介绍身边的陈锋:“这是爷叔的大弟子,我的小师兄陈锋,别看他年纪不大,可是上财的高材生,也是要做大生意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听了阿宝的胡扯陶陶却是没有丝毫的怀疑,脸上露出了个堪比二哈的灿烂笑容,用裤腿擦了下手,对陈锋伸出手介绍起了自己。
“赤裤兄弟”说的是从穿开裆裤时就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类似北方话里的发小。这个长相和前世“萌大统领”有九成像的陶陶跟阿宝就是这样的交情。
只是后来阿宝进了零件厂做机修工,而陶陶则找了个个体户出身的未婚妻,跟她一起开了个小店。
今天他未婚妻没在,带着两人进屋陶陶便打了烊,带两人到了一早准备好的小桌子旁。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些简单的鱼虾和腌黄瓜、萝卜干做配菜,还有两瓶老酒,陶陶一边招呼着两人,问起了和爷叔见面的详细过程。
阿宝这次倒没再吹牛,将今天的遭遇简单说了下,这才嘿嘿笑着望向了陈锋:
“小师兄,爷叔让我去和平饭店包个房间,究竟是什么意思?听说那里很贵的嘞...”
“意思就是让你去和平饭店包个房间。”
看着两人好奇的目光,陈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啥?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两人闻言都有些懵逼。
“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你也说了爷叔是在考验你....”
看着两人懵逼的样子,陈锋吃着桌上的小河虾,口中慢悠悠的说着:“爷叔擅长的是股票和外贸,都是需要很深厚的专业基础和一定的经验才能玩的通。这些东西你都不具备,就算给你本书让你学也未必能学得会,又何必想那么多。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做,下定决心,干就完事儿了...”
“照你这么说,想跟这个老爷叔学东西蛮难的...”
听了陈锋的话,陶陶口中念叨着。
阿宝却是眼睛一亮,微微点了点头。
他虽然祖辈出过资本家,家里也有个哥哥去了香江做生意,可自己除了倒卖点邮票,一点这方面的经验都没有。
别说那些专业技能,他想做外贸,却连基本的成本核算跟外语都不懂,更别说27号里面的门道了。
虽然心中还有些忐忑,他却也知道对于现在的自己,想要赢下跟雪芝的十年之约,也只有抱紧爷叔大腿一条路可走...
“你也不用担心,爷叔是个老派人,既然给你出了考题就不会耍你个年轻人...”
看出了阿宝的担心,陈锋难得的给他透了个题,笑着提醒道:“用心感受,尽力去做就好。”
他大致能猜到爷叔的想法。
因此也知道爷叔这次估计要看错人了,爷叔需要的是一个在利益面前有执行力,也能“豁得出去”的人...
阿宝通过了他的考验。
但爷叔不知道阿宝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只是为了赢得跟一个女人的约定,长了一颗“苏州河”的心...
看穿一切的陈锋并没打算提醒爷叔,反而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思,提前给阿宝透露了最佳方案。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也说爷叔是个体面人,那个时候在黄埔江边混都讲什么三碗面,体面、情面和...什么来着...”
听了陈锋的提醒,阿宝心里也松了口气,跟陈锋说着话,笑着举起了酒杯:“都不重要了,今天多亏了小师兄提点,这次我真能拜师成功,一定请你们去黄河路热闹一下...”
眼见阿宝重燃斗志,陶陶也憨笑着举起酒杯:
“兄弟你下定主意就好,咱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个老爷叔...”
额...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那个代价?
陈锋见状压抑着心中的笑意,跟两人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阿宝放下了心结,三人也继续说笑着喝起了酒...
两瓶酒干掉,陶陶又从柜台拿了两瓶“神仙大曲”出来。
53度的“神仙大曲”,在本地一直有着“上海小茅台”之称,陶陶这时候把酒拿出来当然不止是喝的开心,也是想仗着自己和阿宝的酒量,继续从陈锋这儿套点话。
阿宝见到陶陶的动作原本还有些担心,看到陈锋身体似乎也没异常,便也没多说什么,假装没看见的继续喝了起来...
两杯高度白酒下肚,陈锋的口风也不像刚才那样紧,面对陶陶的再次套话,他笑着给两人讲了一些基础的金融知识。
陶陶原本还想认真听帮好兄弟记一下。可在高强度的知识摧残下,他很快就醉倒在了桌子上...
“放心好了,我这个赤裤兄弟跟我一起长大的,他虽然酒量不行,身体还是蛮好的...”
两人将陶陶扶到床上,“学”了一堆东西的阿宝也没继续劝酒的兴致,只是拉着陈锋嘿嘿笑着说道:“现在咱们也是一起喝过老酒的兄弟了,小师兄你有什么需要我阿宝帮忙的,我绝对够义气的...不跟你吹牛的...”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眼见阿宝拍着胸脯的样子,陈锋却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对方说话时依旧明亮,没有半分醉意的眸子,阿宝突然感觉,自己跟陶陶就像两个憨憨...
...
“啊~”
第二天早晨,陶陶从熟睡中醒来,像往常一样随手在身边摸了一把。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让陶陶惊呼了一声,坐起来才发现身边不是未婚妻“芳妹”,而是赤裤兄弟阿宝。
“要死了你~”
听到他的叫声,阿宝揉着还有些酸涩的眼睛也起了床。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小师兄呢?”
回想着自己昨晚的“损招”,陶陶看了眼四周,对阿宝追问道。
“一早回学校了。”
阿宝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从床上爬起来,从桌上拿起了几张纸,就准备赶紧回家去拿些钱。
和平饭店的包房一天要八十美金,还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到,以他现在的身家一天的房钱都给不起,需要家里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