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族曾经和林燮、言阙一样是萧选登基的重要帮手。
虽然没有言阙那样三代帝师、两朝宰辅的出身和一言退敌的本事，也不像林燮一样可以带着三百骑兵从禁军大营里救出萧选，滑族在萧选上位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却一点都不小。
比如从一些端倪中可以看出，上一任皇帝在京城大动乱中意外身亡，很可能就是滑族下的手...
滑族为的是复国。
可萧选是什么人？
他面对林燮、言阙这种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都能把自己许下的“共富贵”誓言当放P，抢走言阙的心上人当皇妃，实力演绎了大晋正统在南梁的戏码，又怎么会容忍滑族复国。
事后自然是要反悔的。
或许是滑族手里有刺杀老皇帝的证据，或许是做了别的什么事激怒了萧选，当时萧选就叫来夏江，表示“我听说滑族密谋造反，你去查一查是否属实...”
虽然夏江是璇玑公主的情人，可听出萧选心思的他还是搜罗了不少“证据”给萧选，最终由林燮出兵直接将滑族灭族，只有少数女眷被抓进了掖幽庭。
秦般若当时还是个孩子，她在掖幽庭中苦学本领，这些年慢慢收拢侥幸逃过的滑族人，这才有了红袖招...
后来对付林燮，流程上都算是复刻成功路径...
“我如果说是呢？”
听着陈锋的感慨，秦般若略作思索，不知为何没有继续隐藏自己的想法，反而盯着陈锋的眼睛对他反问道。
“能扶持誉王上位最好，不能的话扰乱，甚至覆灭大梁也算是为故去的滑族人报了仇...”
陈锋见状却没什么意外，笑着端起茶壶给秦般若续上了些热茶：“如果是个旁观者我会鼓掌叫好，可惜我是大梁皇子，未来这个国家的主人。也只能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你莫非以为自己一定能赢过太子和誉王不成？”
此时太子和誉王已经斗了这么久，在梅长苏的微操下得利的只有陈锋，他参与夺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秦般若听了他的话倒也没意外，脸上却露出一抹略带讥讽的神色：“这段时间你虽然靠着假装正派，得到了一些老臣的支持，可毕竟底子太薄，远不能和太子、誉王相比...”
“谁假正派？”
看着这小妞高傲的模样，陈锋放下茶壶的手在她脸上轻捏了下，在她娇嗔的目光中哈哈笑着说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套我话了。看着咱们过去的情分上，我给你一个最后上我这辆车的机会。未来只要肯守我的规矩，我保证你麾下的滑族姐妹，都可以在阳光下生活，不需要再东躲西藏...”
“哼~”
秦般若脸色微红的轻哼了一声，本想转身离开，可听对方话里的自信，最终却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对陈锋问道：
“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风，那你的规矩又是什么？”
“大梁律。”
陈锋看着秦般若逞强的样子又是哈哈一笑，见她听到自己的回答脸上的羞恼之意，这才说道：“具体内容我还没想好，不过最重要的一条。
在大梁，我需要它乱的时候它才能乱，我不想它乱的时候，任何损耗大梁国力的内斗都是与我为敌...”
听着陈锋平淡语气中流露出的自信，秦般若心中莫名的一慌，本想反驳他几句，可想着陈锋和萧选、誉王、太子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的口碑，最终只是站起身，对陈锋点了点头：“还是等靖王殿下正占到上风再说吧...”
说完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就要离开。
“这么着急？我还想跟般若姑娘商量下如何对付宁国侯谢玉，看来只能下次见面再说了...”
可听到身后那个“讨厌”的声音，秦般若却愣在原地，咬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认命般的转过了身...
...
“当年祈王被赐死，陛下急需立下太子稳住国本，言皇后所生的二皇子早夭没有嫡子，她又嫉恨二皇子年龄相仿的三皇子宁王，觉得是他吸走了自己儿子的寿命，极力阻止他这个年长皇子...没想到被最得宠的越贵妃占了先手...”
还是熟悉的书房，梅长苏烤着炉火对陈锋介绍着要对谢玉下手的原因：
“太子这些年名义上是靠勋贵、老臣支持。实则身边最重要的还是宫内的越贵妃和宫外的谢玉...
谢玉平日装作对太子和誉王之争不感兴趣，只效忠陛下的样子，一直深受陛下器重，前段时间就是他带着一群老臣上奏，将越贵妃从冷宫里放了出来...
据说他当天晚上陛下就夜宿在越贵妃宫里，荒废了早朝，接下来几天都身体抱恙...”
这个传说听起来像是八卦，其实也揭示了一件事儿。
老皇帝的身体不行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会发生变化，越贵妃的优势也不再是优势了...
谢玉实质上成了太子唯一的支柱。
“还有巡防营，巡防营原本出自先师林帅麾下，曾一度不弱于禁军，林帅故去后他将这支部队交给了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谢玉，十几年下来战力有所降低，却是京城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陈锋看着讲完八卦后，低头喝着茶水的梅长苏，笑着说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分担太子的压力，主动对禁军的人出手...”
陈锋说的，却是京城刚发生的一件奇案，几个禁军在护送内臣去大臣宅邸时受到了截杀。
对方武艺高强，连续干掉了五位禁军。
虽因为蒙挚这几年脑子开窍升级了联络方式，很快有禁军将贼人包围，却还是被他们逃走了，一个负伤的刺客眼见逃不成，竟用刀剑自毁容貌后自戕于当场...
在金陵出现了这种事儿，老皇帝自然是龙颜大怒，将此时已经成为禁军大统领的蒙挚当场打了二十杖，限期破案。
虽然现在还没什么证据，看这娴熟的手法，梅长苏当即断定肯定是谢玉派人做的。
“我的人查出，玉泉山庄庄主卓鼎风的几个至交好友前些时日还和宁国侯来往密切，最近却突然没了踪迹，只可惜那个刺客毁掉容貌后线索已然断了，卓鼎风也早就失踪...”
提到卓鼎风，梅长苏语气中满是遗憾。
这人是他原本计划的重要一环，可陈锋为了萧景睿将他控制在了南楚...
“卓鼎风怎么会失踪呢？”
陈锋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我为了帮蒙大统领找线索，前些天偷偷的去看过被刺杀的禁军，一些伤口明明出现了玉泉山庄绝学‘回风落雁’才能制造的痕迹...”
卓鼎风回来了，还参与了这次行动？
听到陈锋的话，梅长苏先是一愣，很快却察觉到了不对。
他手下的探子一直在盯着南楚方向，根本没收到卓鼎风回京的消息，而就算他回京也不可能去为谢玉卖命杀人...
“回风落雁...”
天下会这招“回风落雁”的，只有卓鼎风和卓青遥、萧景睿几人，他们都不在京城，能了解这招的人只剩下了...
梅长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望向陈锋的目光有无奈，却也带了些惊喜...
...
老皇帝的翻脸无情，让蒙挚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对自己加入陈锋阵营再也没了心理障碍。
根本不会破案的他摆烂了几天，就按照陈锋教授的内容去跟皇帝做了汇报：虽然我啥也都调查出来，但是那个伤口好像是“回风落雁”造成的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