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锋预料的一样,梁帝萧选和宁国侯谢玉这对君臣密议过后,对霓凰的求援视而不见,只让谢玉调集两万大军去东线牵制南楚...
南楚对大梁,只有部分地区可以依仗长江天险,如果谢玉真有雄心壮志,依靠手中的部队也能率军对南楚国都造成威慑,让其不敢全力西进。
只是。
对于梁帝来说真打是不可能真打的...
其中固然有要防御大渝、北燕的因素在。
更多的还是谢玉真的和南楚血战,南楚哪儿还会全力消耗霓凰的大军...
这种局面下,陈锋屡次“主动请战”都被梁帝拒绝。
萧景睿虽然失望,在家中听谢玉讲了一大堆“苦衷”后,也只能接受。
愿赌服输,表示一旦卓鼎风返回金陵,他就求卓家老爹爹将本门剑法传与陈锋。
南楚有着七国规模最大的水师,确认谢玉屯兵两国边境却未有寸进,南楚也按照预先安排的计划,从江面上逆流而上,直逼西南。
霓凰和南楚在江面上数次交战,败少胜多,只能缓缓撤退。
也就在这个时候,梁帝终于答应了陈锋去西南支援霓凰的请求。
给了他一千五百骑兵,加上府中的五百精锐,凑齐了两千人。
这两千骑兵,在双方水师的对战中当然无法改变战局,陈锋也只抓住了一次对方轻敌的机会,率兵突袭了对方的一支小股部队,斩获数百,却让南楚的部队越发的谨慎...
每日推进不过数十里,依靠铁索巨舰,让大梁水师根本无法与之争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缓缓推进。
陈锋的两千骑兵虽然一直在努力的寻找战机,可面对一个很少上岸的对手,一时间也没太好的办法...
双方一时间竟这样僵持了下来,只是谁也没留意到,这支精锐骑兵不知不觉间,竟少了两百多人。那位名动天下的“靖王”也变得深居简出起来。
...
南秭城内,一个戒备森严的宅院里。
几个穿着斗篷的人刚进巷口,就被几名甲士拦了下来,在甲士露面的瞬间,周围的制高点上,几支劲弩也悄悄的对准了几人。
为首那人见状也不紧张,只是抛出了一枚腰牌。
为首的甲士见到腰牌上的凤凰图案,查验过后默默让开了位置。
黑斗篷见状也没说话,只是悄悄的走到门口,在木门上轻轻敲击了暗号...
见对方和院内之人对上暗号,被领进院门,几个甲士这才安心的退后几步,和弓弩手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进了院子,看到月光下正坐在一个石桌旁饮酒的那名白袍男子,为首那人也揭开斗篷,给了那人一个明媚的笑容。
“霓凰,好久不见...”
看到霓凰脸上的笑意,陈锋拿起酒壶给她斟了一小杯,笑着说道:“听说我要来南境,母妃特意让我给你带的酒,据说放了不少她收集的花瓣和草药...”
听到陈锋的话,霓凰脸上的笑意更胜,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口中笑着说道:“倒是让静妃殿下费心了...只是...”
看着月光下陈锋俊朗如数月前的那张面容,霓凰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殿下自从出京以来,已经多日没回霓凰的信了。不知可是霓凰有什么得罪之处?”
自从上次结伴同游了半个大梁,两人一直都有通信。
最近通信突然中断,霓凰还一度担心对方是否出了什么事情,心情有些暴躁,又不想因此乱了军心,只能偶尔拿弟弟穆青撒气...
莫名被血脉压制的穆青,搞清楚缘由后也没闲着,没少当着霓凰的面“瞎猜”。
按照穆青从话本里听来的故事,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真的关心,是藏不住的。
这种对人忽冷忽热,扰的人心虚不宁...
若非真的出了意外,那肯定就是坏心眼的书生对贵族女子用的手段,“欲擒故纵,以乱其心”罢了...
什么,对方没出意外,还有消息传来。
那莫不是姐姐遇到渣男了,还不赶紧告诉本小王爷是谁,我好去把他的腿看断掉...
虽然穆青很快被霓凰镇压,这件事却一直压在霓凰的心口。
感情上藏不住事儿的她,见到陈锋也就理所当然的提了出来。——有点不给我的解释我立刻翻脸的蛮横,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
听着对方语气中带着抱怨,锐利的目光却紧盯着自己的娇俏模样,陈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笑容,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信来。
“非是我不愿回信,只是自从我出京后,身边一直跟着悬镜司的探子。为了防止这些信落入他人之手,我便想着过些时日再将信送来,没想到悬镜司竟这般执拗...跟了我足足一路。”
听着陈锋的解释,又看了眼对方手里有新有旧的信,霓凰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作柔情,没等陈锋反应过来,已经一把夺过陈锋手里还带着体温的信,在月光下读了起来。
陈锋见状笑了笑,就这样陪在她身边默默的看着她。
霓凰直到看完最后一封信,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过于激动了,看着旁边安静等着自己的陈锋,想着信里对方提到的遭遇,俏脸微红的把信收入胸甲内贴身放好,这才开口说道:
“大战在即,悬镜司竟然不把心思用到侦查敌情上,只知道盯着自家统兵的将军。真是岂有此理...”
对。
都怪悬镜司。
见对方已经找好了背锅的,陈锋也是哈哈一笑,陪她骂了几句悬镜司,这才谈起了战局:
“陆哲远不愧是南楚宿将,治军极严,借着在我手下吃的小亏来整肃军纪,在江面上反而更难对付了...”
“当年我爹在世的时候就说,如果不是南楚国力孱弱,又无天险可守,这陆哲远定是我大梁的心腹大患。当年青冥关一战我爹战死,虽然他留在了南楚国都,看作战风格却应该就是他的谋划...如果当年他在的话,我未必能赢得了楚军...”
听陈锋说起战局,霓凰也忘了刚才的害羞,认真的对陈锋说道:“这次开创的铁索连舟战术,更是让楚军有了能正面压制我军的能力,如果不是你一早提出了破解之法...我军或许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
“虽然咱们一早有了谋划...”
看着对方认真起来,似乎更可爱的俏脸,陈锋笑着建议道:“戏还是要演的认真一点,也是时候把招贤榜挂出去了。要让全天下都知道霓凰郡主求贤若渴,急需破解铁索连舟之计,这才能够麻痹住楚人...”
霓凰闻言点了点头,又向身后警戒的一个带着斗篷的下属伸了下手,接过对方手中的地图后递给了陈锋:“这是我这几个月,按照你教的办法重新绘制的地图...”
霓凰手里的地图不止一副,除了标注地形的,下面的地图竟然还标注了西南的矿藏...
你是真没拿我当外人啊。
看着眼前的地图,心里默念了句“最难消受美人恩”和她就这地图和静妃的酒,说起了这段时间的战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