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
茂名,水东,沙院镇。
这里地势平坦,属沿海台地,地貌以小丘陵和低山为主。
当敖德良代表公司在这里签下两千亩租地合同时,这一片土地上的情况还很复杂。
有被农民遗弃的撂荒坡地,有种了多年的菜地,也有粮食用地。
甚至在其中一片区域,在进行土壤检测时,还发现了部分农药污染较为严重的农田。
不过合同已经签了,而且这确实已经是附近较好的土地。
几个月的时间里,开荒、土地平整、修筑路渠。
等土壤深翻出来后,再让阳光进行暴晒,让除草剂DDT,以及某些有机磷农药暴露在阳光下,发生光化学化解。
因为肥力不足,以及土壤不达标等原因,敖德良还组织工人撒播了一季大豆。
等豆苗植株长成,刚开始结荚时,又让旋耕机将豆苗打烂还田。
再施用有机肥,平整菜畦。
物理、生物、化学、植物等各种措施都用尽了,一步步改良着两千亩生土。
村民也知道这种做法对土地好,但仍不理解辛苦开荒种出来的大豆,还没收获呢,就又被打进了土里。
这不妥妥浪费吗?
但如今,
这片基地南邻大海,一块块土地在平原、台地上鳞次栉比的分布着。
大小不一的鸡心芥一长出来,就让这里形成了一幅山水美景。
留守的村民们初步认可了基地的管理,至少,菜是种出来了。
这天,上百名衣着各异的村民带着各种工具齐聚鸡心芥基地。
路边也停了几辆三轮车、小货车,车上整齐码着一摞摞菜筐。
敖德良站在台地上,深吸一口气,高呼道:“拿菜筐,开割!”
村民顿时就涌入了将收割的菜田。
台地旁,管理人员刘海涛留了下来。
“敖场长,这批鸡心芥一斤能卖到多少钱?”
刘海涛也是基地的老人了,曾后悔过没自己种鸡心芥,但过了鸡心芥野蛮生长的阶段后,如今又很庆幸留在了公司上班。
农民的鸡心芥卖不上价钱,但公司可以,整个水东就没有比公司卖得更贵的鸡心芥。
敖德良沉吟道:“价钱应该和彭村基地的一样。”
“这样就最好了。”刘海涛笑道:“也不枉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整地。”
“但还是得每年都这样坚持下去。”
“这是自然。”
敖德良走进菜田,一株株鸡心芥、鸡心芥苗的大小都相差无几,很匀称,也没出现杂苗。
这就是种子提纯复壮的功劳了,在水东芥的大基地里,应当没有比他们更纯正的鸡心芥种子。
从日出,到夕阳落入海平面,鸡心芥采收持续了一天又一天,新建成的冷库外,大货车排成了长龙,一辆接一辆的发往珠三角各地。
……
与此同时。
戚永锋戴着一顶草帽,骑着摩托车,也从一辆辆大货车边上骑过,排成长龙的车队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这就是万亩菜场的感觉么?”
“原来易老总这么威风!”
他万分感慨,江心菜场与这一比,仿佛大巫见小巫一般,骑摩托车清点货车数量都用了好几分钟。
再核对一遍其它发货资料,半个小时就没了。
“才总,陆良今天发货19车,一共285吨!”
戚永锋的声音里不由带了点颤音。
“淡定点,戚老总,以后这将是常态,用不到一个月你就习惯了。”
李才理解这种心情,当初易老总首次发车也和老板打电话吹了一个小时牛。
听到戚老总三个字,戚永锋身体更是颤栗了一瞬。
“一天出两三百吨菜,很爽啊!”
李才笑道:“那我过两天一天要卖一千吨菜,岂不是更爽?”
戚永锋讶然,“一千吨?全都是自有菜场的?”
“嗯哼~”李才说:“如果要算上合作农户和代卖的量,打底1500吨菜吧,稍微冲一冲,就有2000吨了。”
“……”戚永锋喃喃道:“才总,还是你爽。”
“哈哈哈,那是自然。”
李才开怀大笑,实则心里也颇为羡慕菜场生活。
等钱赚够了,高低也得让老板给他整个万亩菜场管管。
稼依。
易定干也核对了发货车辆和单据,有些索然无味。
“还不到300吨菜啊!”
“果然,还得赌行情才攒劲。”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给李才打了电话,又询问市场部有什么看好的蔬菜没。
“易老总,有机会的蔬菜,我都把清单发给你了。”
“我看了,感觉一般般呐。”易定干问道:“就没那种可以痛痛快快冲一把的菜么?”
李才揶揄道:“那得等老板开金口了。”
易定干瘪了瘪嘴,“他最近精力都放在监督我们上了,天天都在强调质量标准体系,农药化肥减量使用,哪还有心思研究市场行情哦~”
“老板自有他的考虑。”
“早晚我得把他办公室里的牌匾给拆下来,他有点配不上那五个字了。”
“哈哈,好,我等着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