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人尽数散去,杨卫国独自坐在主位上,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暗自庆幸,旁人不知道他势必要保下易中海的决心,这才靠着惩前毖后的由头堪堪应付过去,虽丢了些脸面,付出的代价却不算大。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只觉这半天的心力消耗,比处理十件生产难题还要疲惫。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临近晌午的轧钢厂,机器的轰鸣声依旧震耳,工友们正攥着工具赶工,盼着下班铃响的那一刻。
“喂!喂!”
突然,厂区的大喇叭“滋啦”响了两声,紧接着,一道严肃的女声透过喇叭传遍各个车间、各个角落——这时候大喇叭突然响起,定是有要紧事,所有工友都下意识地停了手里的活,凝神细听。
“全体工友同志注意,全体工友同志注意!经过厂工会、厂妇联与街道办事处联合调查核实,钳工车间易中海同志,思想问题严重,生活作风存在不当行为,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给予以下处分:降为六级钳工,厂内记过一次,扣除三个月奖金,即日起接受厂工会与政宣科的思想教育!”
喇叭里的声音落下,整个轧钢厂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哗然。
这惩罚不算轻,尤其针对的是厂里为数不多的七级高级工,更让人议论的是,处分内容只说思想有问题、作风有不当,却半点没提具体事由,模糊的说法反倒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钳工车间里,气氛更是微妙到了极点。所有工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易中海,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看热闹。
刚才大喇叭响起的时候,他就有一股不妙的感觉,心都悬了起来。
听了广播内容,易中海差点没把手里的工件砸到地上,啥叫生活作风有问题?你TM能不能说清楚。
感受到四周那一道道目光,易中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尖攥着锉刀,指节都泛白了,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得不强装镇定,垂着眼睑,面无表情地继续锉着手里的零件,只是那动作,比平日里僵硬了太多。
“生活作风有问题?这是被抓现行了吧?”
“易师傅这是跟哪个寡妇勾搭上了?”
“说不定是去半掩门被逮住了,不然哪能连工级都降了!”
低低的窃窃私语很快在车间里蔓延开来,有人凑在一起,挤眉弄眼地议论着,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易中海听着那些话,耳膜嗡嗡作响,心里的火气与羞耻感交织在一起,却只能硬生生憋着,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最近厂里传着几本故事,就是写易师傅他们院的!”一个年轻工友突然故作神秘地开口,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故事?我早前听过,不是夸易师傅他们四合院里的大爷们为人正直、邻里和睦吗?”有人疑惑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早前的是夸,后面还有两本,那可就不是好话了,把易师傅那点事都抖搂出来了!”年轻工友压低声音,一脸得意。
“快说说!详细说说!”几个工友立马围了过来,这会儿离下班也没几分钟了,干脆放下工具,凑成一圈听新鲜事。
“我昨天上厕所,捡着一本故事,里面专门写易中海他们的!据说他半夜偷偷给徒弟媳妇送棒子面,大晚上的,还跟院子里的一个寡妇一起钻地窖,不知道干些啥呢!”年轻工友绘声绘色地说着,还故意拖长了语调。
“嚯!可以啊,这易师傅,这玩得够花的!”有人咋舌,引来一阵哄笑。
“你们知道他为啥干这些事不?”年轻工友卖着关子,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人。
“别磨叽!快说!”众人连声催促,眼里的好奇更甚。
“听故事里说,是因为他老婆不能生娃,他想找别的女人借鸡下蛋呢!”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啊!”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觉得这理由合情合理。
年轻工友见状,更来劲了,凑得更近了些:“还不止这个!故事里说,其实根本不是他老婆不能生,是他自己的问题!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总往八大胡同跑,把枪给玩坏了!”
“真的假的?”
“嚯!枪玩坏了?那不是成了太监?”
“可能修好了吧!”
“是外表修好了!”
“嘿嘿!”
“哈哈哈!”
“不能生娃还能是男人的毛病?我一直以为都是女人的问题呢!”有人在说笑,也有人好奇。
这年头,但凡家里没孩子,旁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女人肚子不争气,极少有人会往男人身上想。
“嘿!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可故事里说得有道理啊!说男人是种地的种子,女人是长庄稼的土地,要是种子本身就不好,再好的土地也长不出苗来!”年轻工友学着故事里的话,说得头头是道。
“有道理!这话太有道理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原本只是故事里的猜测,到了他们嘴里,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厂里各处,关于易中海的议论愈演愈烈,有人惋惜,有人看热闹,而最开心的,莫过于刘海中。他在自己的工位上,听见喇叭里的处分通知,尤其是听到易中海从七级降为六级,下巴都差点笑脱臼,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平日里易中海总压他一头,如今倒好,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看他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在厂里摆一大爷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