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面虽然写得很精彩,但很多事情,已经不好查证,或者说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商量过来了,能诈出来最好,不行就只能对其作风进行处罚。
崔主任抬眼扫了一眼强装镇定的易中海,语气听不出喜怒:“易师傅,关于你的问题,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核实所有情况。你先回家休息吧。”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易中海耳朵里,却像是一道赦免令。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又凉又痒。他强撑着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好的,好的,辛苦各位领导了。”
崔主任没再搭理他,只是朝着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工会的干事、妇联的王大姐,还有街道的李干事,几人默契地点头,转身朝着院门口走去。
保卫科的两个年轻小伙子,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直到那几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易中海才松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满是冰凉的汗水,连带着脸颊都透着一股寒意。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刚才都在家被人询问,这会儿见调查组的人走了,才三三两两地探出头来。眼神里的好奇、揣测、幸灾乐祸,像针一样扎向易中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快速的走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那些窥探的目光和低低的议论声,全都关在了门外。
厢房里,王翠兰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见到易中海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看着丈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老易,咋回事啊?他们都问你啥了?你脸色咋这么难看?”
易中海摆了摆手,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揭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已经放凉的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恐慌。
他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缸子,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到底咋了嘛!你倒是说话啊!”王翠兰急得直跺脚,焦急的询问。
“没事,没事。”易中海摆摆手,声音依旧发飘,他不敢告诉王翠兰半夜送棒子面、和贾张氏去地窖的事,只能捡着轻的说道,“就是因为柱子之前相亲那档子事,有人闲得慌,跑去厂里告了一状,说我破坏人家婚事。”
“啊?”王翠兰的脸瞬间白了,她猛地想起自己克扣何家口粮的事,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那……那他们没问别的?没……没问咱家伙食的事?”
她这话一出,易中海就知道她在怕什么。他皱了皱眉,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道:“没问,放心吧。你那点事,顶多就是邻里之间的小摩擦,算不上啥大问题,够不上让工会和保卫科出面的地步,而且你又不是厂里的工人。”
话是这么说,可易中海心里也没底。今天这事,来得太蹊跷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而且桩桩件件都指向他,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专门收集了证据。
会是谁呢?
许大茂?应该不可能,他住后院,要是半夜出来,开门声能听得见。
难道是中院里的几户人?
易中海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又被他一个个否定。
他能想到,就是中院贾家耳房和穿堂屋那三户人家。
“那你呢?”王翠兰缓过神来,又连忙追问,“他们没为难你吧?这事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不严重。”易中海嘴上说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顶多就是厂里通报批评一下,写个检讨,罚几个月奖金。”
这话,他说得毫无底气。
他太清楚厂里的规矩了。这种作风问题,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邻里纠纷,批评教育一番也就过去了;往大了说,那就是道德败坏,影响恶劣,别说奖金了,能不能保住七级钳工的岗位都难说。
更何况,他总觉得今天崔主任他们的态度,透着一股不对劲。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崔主任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煞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搪瓷缸子都“哐当”一声撞在了桌子上。
“老易!你咋了?”王翠兰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
“翠兰,翠兰!”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王翠兰,眼神里满是恐慌,“你有没有发现,刚才崔主任他们,一直喊我易师傅?”
“喊你易师傅咋了?”王翠兰一脸茫然,“你本来就是七级钳工,厂里谁不喊你一声易师傅啊?这有啥不对的?”
“不对!大错特错!”易中海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你不懂!这种正式的场合,干部和工人谈话,按规矩都得喊同志!喊师傅,那是私下里的称呼!他们今天一口一个易师傅,根本就没把我当当成自己人!”
他越想越害怕,声音里的颤抖越发明显:“他们这是把我当成了对立面!当成了犯错误的外人!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王翠兰也听懂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丈夫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慌乱,颤声问道:“那……那咋办啊?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易中海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了一个人——住在后院的那位老太太。
现在,能救他的,恐怕只有这位老太太了。
“快!翠兰!”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说道,“你赶紧去蒸几个白面馒头,再放点糖!我等会儿给老太太送过去。”
白面馒头,在这个粮食定量供应的年代,可是稀罕物。平日里,家里的白面都是省着吃的,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但现在,易中海顾不上心疼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工作,别说几个白面馒头,就算是把家里的存粮都拿出来,他也愿意。
王翠兰也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往厨房跑。生火、和面、擀剂子,动作麻利得像是脚下生了风。很快,院子里就飘着一股浓郁的麦香,夹杂着淡淡的甜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易中海在屋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地朝着厨房的方向张望,心里的焦虑丝毫没有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