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后山种养规模越铺越大,养殖场的鸡鸭猪鹅数量节节攀升,日常用水的缺口也越来越明显。光是靠挑水,一来路途远、耗人力,二来遇上干旱少水的日子,供水就显得捉襟见肘。许大茂盘算了一番,心里有了主意——干脆趁着农闲,召集人手修一座蓄水池,彻底解决养殖场的供水难题。
后山原本就藏着一处不起眼的小泉眼,常年有细流从山石缝隙里慢慢渗出来,只是水量太小,平时没人在意,更谈不上专门利用。许大茂打算先把泉眼周边深挖拓宽,砌出一口大蓄水池,再用一截截打通的竹筒接连起来,把泉水引到养殖场区域,做到全天不间断供水。
喂养家禽和冲刷养殖场都用得上,而且养殖场下面还能多弄几个小水池和水渠,放养的家禽可以自己喝水,有水循环流动,环境也要好不少。
郝运听说这个计划,只当许大茂是未雨绸缪,担心后续旱情加重,断了养殖场的水源,当即点头赞成,二话不说就安排人手、筹备物料。施工队热火朝天地在泉眼处开挖,随着土层不断深入,泉水出水量果然明显变大,汩汩水流比原先旺盛了好几倍。
许大茂对此毫不在意,他是利用空间放水,就能保证养殖场供水,就算有人觉得奇怪,他也完全可以推说是山泉水本就时多时少、受地气天气影响,根本不用担心暴露空间的秘密。
而且随着他长时间供水,说不定还能增加这一片地下水含量,以后不需要提供也说不定。
至于他离开农场以后怎么办,最多就是再找几个地方挖水井嘛,山里还是不缺水的,只是距离远近而已。
日子再难熬,终究也在一步一步往前熬。转眼时间走到一九六二年年底,苦日子终于结束了。
四月一日,一个让全城百姓都松了口气的消息终于传来——粮食定量普遍上调,每人每月增加两斤到四斤不等。虽然依旧不算宽裕,但对长期半饥半饱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熬过寒冬后的第一缕暖意,街上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过去这两年多,轧钢厂农场的贡献有目共睹。光是六一年一年,农场就顺利出栏肥猪两百头,不仅足额保障了本厂职工的肉食补贴和节日供应,还向上级上交了一百五十头统一调配,支援给了京城其他缺肉的大厂单位。
其实这段日子,搞生产自救的不只是轧钢厂一家,全国各地都在想尽办法渡难关。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连续几年气候异常,旱涝风沙轮番来袭,灾情并非只局限在华北一地,而是全国范围都受影响,也正因如此,粮食定量和物资供应才迟迟没能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好在轧钢厂带头建起的蔬菜大棚起到了标杆作用,在其示范带动下,四九城周边陆续新增了上万亩大棚种植面积,不仅大大缓解了京城冬季蔬菜紧缺的难题,也用实打实的青菜,帮不少家庭扛过了最艰难的饥荒岁月。
这天,许大茂刚从回到轧钢厂,就被李怀德叫到了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里茶香袅袅,李怀德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大茂,我打算调你回总厂,担任宣传科副主任,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许大茂心里猛地一喜,这正是他盘算已久的事情,当即挺直腰板,干脆利落回道:“完全听从领导安排!”
他早就琢磨着找合适时机,让李怀德把自己调回总厂。农场那一摊如今已经步入正轨,制度完善、种养成型,再往上挖掘潜力也受限于人手和场地,基本见顶。而回总厂任职,无论是权力范围、发展空间,还是接触层面,都远不是偏僻农场能比的。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器重:“老郝那人性子稳,没有太大野心,打算在农场安安稳稳干到退休。你不一样,你年轻、脑子活、办法多,正好回厂部帮我抓抓工作。”
“只要领导需要,就算让我去看厕所,我也绝无怨言。”许大茂顺势笑着表忠心。
“去你的,少耍嘴皮子。”李怀德被他逗得笑骂一句,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叮嘱道,“对了,抓紧时间再帮我弄点好茶,最近招待用得上。”
这几年,李怀德这边是茶叶消耗大户,另一大半稳定客源,则是娄半城那边。许大茂手里源源不断的好茶,既维系了人情,也换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同样是副主任,宣传科副主任的权力分量,可比农场副主任重得多,级别也更高一截。
寻常万人以上的大厂,行政级别一般是正处或副处,可轧钢厂地处京城,地位特殊,即便比不上石景山钢铁基地,也稳稳挂着副厅级架构。许大茂这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与实绩叠加,轧钢厂整体级别提升,再加上他这几年在农场立下来的实打实功劳,职级一口气提到二十级,月工资涨到七十二块,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得上拔尖。
对于李怀德愿意提拔自己,许大茂一点都不意外。哪怕在最困难、物资最紧缺的那两年,他也从没断过给他家送供应——新鲜蔬菜、鸡蛋、鲜鱼、鸡鸭、野兔,源源不断往他家里送。
虽然说就算没有这些,李怀德一家也不至于挨饿,但绝对过不上那样顿顿有荤、四季有菜的舒坦日子。这份人情,李怀德记在心里,提拔也是顺理成章。
而这些年里,最赚钱的门路,始终是跟娄半城的生意往来。每年卖给对方好几头肥猪,再加上茶叶、山货、瓜果等物资,一年下来,轻轻松松就能从娄半城手里赚下两万多块。
许大茂向来没有死攥着钱不放的习惯,手里一有富余,就往琉璃厂跑。近代名家字画,但凡齐、张、徐等人的作品,不管尺幅大小,只要能拿下就全部买入;剩下的钱则用来收清代古籍、明清拓本,以及一些普通清代古董。
他专挑眼下不值钱、不起眼的真品下手,这年头清代普通古董价格极低,几乎是白菜价。许大茂吸取了从前的教训,不再刻意追求精品重器,只认准一条:只要是真东西,放几十年后必定暴涨,多囤一些准没错。
骑着车刚到四合院门口,许大茂还没进门,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大茂哥!”
是阎解放。
小伙子面黄肌瘦,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一样,眼眶深陷,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
“解放,你堵在这儿干什么?”许大茂停下三轮车,顺手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阎解放接过烟,双手都有些发抖,苦着脸哀求:“大茂哥,你帮帮我吧,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我能怎么帮你?”许大茂语气平淡。
他心里清楚,阎解放这是走投无路了。零工难找,正式工更是想都别想,在四合院里被阎埠贵压得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可许大茂压根没打算给他找工作,他不是烂好人,更不会平白无故为阎家这种精于算计的人搭人情。
“你也知道,现在零工不好找,偶尔找着一天,也混不上一顿饱饭。”阎解放急忙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