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哈德逊基金会同期向香江本地激进社团注资。
如果渡边淳一的来访是三友商事的调虎离山之计呢?用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匠人吸引段成良的注意力,让他专注于“锻刀技艺交流”,无暇顾及其他;同时,另一路人马实施盗窃和袭击。
而美国方面则提供资金和资源支持,扮演“看不见的手”。
这不是松本健一个人或三友商事一家的报复。这是日本部分商界势力与美国某些利益集团的一次联合行动。目标很明确:摧毁“生命树”项目,斩断段成良的技术优势,至少延缓娄氏集团在新兴健康产业领域的扩张。
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楚佳颖的遇袭就不仅仅是报复,更是一种“斩首”——直接除掉“生命树”项目的操盘手,让这个刚刚起航的商业巨舰失去舵手。
段成良放下红笔,捏了捏鼻梁。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其实,他一点都不担心配方被偷走。哪有什么配方啊,只有空间的神奇。即使是被偷走,他们也化验不出来什么东西。
不过,对方这样的行动,在段成良看来,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这已经不是商战了。这是国与国之间,在某些看不见的战场上,代理人战争的缩影。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敌人已经出招,他必须立刻还击。
当晚,段成良召集了一次小型紧急会议。与会者只有四人:娄半城、娄小娥、康和医药法务总监,以及从病床上起来坐着轮椅坚持要参会的楚佳颖。
“我要做三件事。”段成良没有开场白,直接摊开地图,“第一,追回被盗原料,斩断销赃渠道。第二,锁定并控制肇事者,拿到幕后黑手的证据。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以此为契机,将‘生命树’的防护体系升级为主动防御。”
“追回原料?50毫升液体,很容易就能转移出境。”法务总监提出质疑。
“所以要从源头和目的地两头堵。”段成良打开一张物流网络图,“50毫升原料价值虽高,但不足以独立存在。盗取者必须将它送到有分析能力的实验室,进行成分解析;或者,将它卖给有仿制能力的制药公司,进行逆向工程。无论哪种,都需要专业人士和设备。”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日本东京、美国旧金山、德国汉堡。这是全球顶尖的药物逆向工程实验室最集中的三个城市。日本方面,三友商事有自己的研发中心;美国方面,哈德逊基金会的关联企业中有两家生物科技公司;德国方面,暂时没有明显关联方,但不能排除。”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监控这三个城市的入境渠道?”法务总监难以置信,“这需要国际级别的资源...”
“不需要监控所有渠道,只需要监控‘特殊渠道’。”段成良取出另一份文件,“50毫升液体,携带者不可能走正规海关报关,必然会通过私人携带或小型快递公司偷运。我已经安排东南亚的信息网络,重点排查未来三天内从香江飞往东京、旧金山的私人包机申请,以及小型国际快递公司的异常寄件。”
他顿了顿:“同时,我们也在被盗原料中预先加入了‘标记物’——一种微量、稳定、不影响成分分析、但可以被特定仪器检测到的示踪元素。这是我很久以前就做好的防窃准备。只要原料被送到任何有合作关系的分析机构,我就能收到警报。”
室内安静了几秒。娄小娥看着段成良,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钦佩,还有一丝心疼。这个男人,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究竟做了多少未雨绸缪的准备?
楚佳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成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防着这一手?”
段成良没有正面回答:“‘生命树’从诞生那天起,就是被无数人觊觎的目标。我从不相信人性,只相信制度。”
娄半城缓缓点头:“第二件事呢?”
“第二,锁定肇事者。”段成良翻出另一份资料,“警方调查进展缓慢,是因为对手利用了香江作为自由港的特殊性——车辆从日本来,经手人多层外包,肇事者当天就通过水路偷渡去了澳门。但我的人查到,他在澳门有个情妇,每周三都会去葡京赌场。今天就是周三。”
他看表:“如果不出意外,两个小时后,他就会在葡京门口被澳门司警以‘非法入境’名义带走。香江警方会接到‘无意中发现重大刑案嫌疑人’的通知,启动引渡程序。”
娄小娥惊讶:“你怎么能调动澳门司警?”
“不是调动,是信息共享。”段成良平静地说,“澳门警务系统里,有几个人当年欠过娄氏人情。我只是提醒他们,有个通缉犯可能会在他们辖区出现。”
他没有说的是,为了“提醒”这几个字,他动用了娄半城给的那叠旧档案里一个珍贵的“暗线”——那是娄半城二十年前帮助过的一位葡萄牙裔警官,如今已是澳门警界的高层。
娄半城深深看了女婿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满是赞许。
“第三件事,主动防御。”段成良推进到最后一个议题,“我们不能永远被动挨打。对方打我们一拳,我们要还十拳,而且要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不敢再伸手。”
“你的具体方案?”娄半城问。
段成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破壁计划”。
“这是我紧赶慢赶,不眠不休制定的反击方案,分为三条战线。”
“第一条战线,商业战线。利用我们已经掌握的三友商事在东南亚的灰色交易证据,向日本公平贸易委员会、香江商业罪案调查科、马来西亚反贪会同时发起举报。不需要完全胜利,只要启动正式调查,就能让三友商事至少半年内无暇外顾。”
“第二条战线,法律战线。针对哈德逊基金会在香江的活动,我们已经收集到足够证据,证明其资金流向与本地激进社团有关联,涉嫌违反香江社团条例。我会安排律师以康和医药名义,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公开基金会的账目。同时,联络几家与我们有合作的美资企业,通过他们的商业网络,向哈德逊基金会的金主施压。”
“第三条战线...”段成良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舆论战线。也是最具争议的一条。”
他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过去一周,我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三友商事及关联企业与日本很多激进团体交往的部分记录。如果我们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些信息有选择地透露给日本左派媒体和香江国际媒体...”
“成良!”娄小娥惊愕地打断他,“你这是要把商业竞争上升为有影响力的特殊事件!一旦披露日本企业与那些激进团体的关联,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我知道。”段成良平静地说,“但对手已经把商业竞争上升,甚至不惜动用有情报背景的基金和雇佣兵。如果我们还固守在‘纯粹商战’的框架里,必输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