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师傅好手艺!”
几个被特意邀请来的、本身对金属工艺或历史有研究的中立人士(包括一位香江大理学院的教授和一位资深机械工程师),在现场仔细观察后,私下对记者表示:段成良展示的工艺非常正宗,绝非临时拼凑或表演,其水准足以证明他是一位深谙传统锻造精髓的匠人。
展示进行到后半段,一把形制简洁、但已初具锋芒的直刃短刀(类似宋代手刀)在段成良手中诞生。他并未将其打磨到极致锋利,但已足够展示工艺成果。
就在段成良准备进行最后的讲解和答疑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人簇拥着刘国栋,还有脸色阴沉的田中、山本等人,强行挤到了前排。刘国栋身边,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眼神不善的汉子。
“段师傅,好手艺啊!”刘国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很大,吸引了全场注意,“不过,你这打的,也就是个样子货吧?跟那天那把‘镇倭’,怕是没法比?是不是那天那把,根本就不是你打的啊?”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段成良。
娄小娥和楚佳颖的心提了起来。李加的助手也皱起眉头,示意安保人员靠近,注意维护秩序。
段成良放下手中的工具,用布擦了擦手,平静地看向刘国栋:“刘老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刘国栋嘿嘿一笑,“就是觉得,光打把没开刃的刀胚子,说明不了什么。真要有本事,敢不敢现场再比划比划?用你那天那把‘镇倭’,或者……就你手上这把新打的?”
山本雄二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段成良:“段桑,那日是我疏忽。今日,我特意带来一把新刀,乃我师门重宝‘雷切’,想再领教一下你的‘镇倭’!你敢应战吗?”他身后一人捧上一个长条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装饰更为华丽、刀身修长的武士刀,寒光逼人。
显然,这是有备而来,意图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场“公平比试”挽回颜面,甚至不惜动用可能更厉害的刀。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记者们兴奋不已,镜头对准了冲突中心。
娄小娥想上前说话,被段成良用眼神制止。
段成良看着咄咄逼人的刘国栋和山本,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田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嘲讽。
“比试?”段成良摇摇头,“刀剑无眼,比试容易伤人,不合此地祥和之气。”
“你怕了?”山本激将。
“非是惧怕。”段成良缓缓道,“只是觉得,刀剑之道,除了争强斗狠,比拼锋利,还有更深的道理。我中华铸剑,自古有‘十年磨一剑’之说,磨的不仅是锋刃,更是心性。
剑有双刃,可杀敌,亦可护生;可斩物,亦可斩心中邪念。今日我在此展示技艺,是想让大家看到传承,看到匠心,而非炫耀凶器,怂恿私斗。”
他这番话,格局顿时高出不止一筹。不少观众点头称是。
刘国栋脸色难看,还想说什么。
段成良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山本先生执意要论个高下,而诸位又对刀剑性能如此好奇……也罢。”
他转身,从带来的另一个木箱中,取出那把“镇倭”。刀一出鞘,那股沉静凛冽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比试伤人,不可取。但我们可以比点别的。”段成良指向工棚旁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厚达一厘米的低碳钢板,“以此钢板为靶,各自挥刀劈砍一次,不断刀、不崩刃、且切口更深更整齐者为胜。如何?这既考验刀的硬度、韧性、锋利度,也考验用刀者的力量和技巧,却不会伤人。”
其实段成良也耍了小心思,这块钢板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是他在空间铁匠铺里锻造的边角料。并不是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普通低碳钢。强度和韧性都很大。
很明显,日本人没发现异常端倪。
山本看向田中,田中微微点头。这比法看似公平,实则对刀的要求极高。一厘米钢板,普通刀剑很难一刀斩开,即使能,也极易损伤刃口。
“好!”山本咬牙应下,接过“雷切”,凝神聚力,大喝一声,朝着固定在木桩上的钢板奋力劈下!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钢板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几乎穿透,但未完全断开。“雷切”的刀刃处,肉眼可见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扭曲和白线,虽未崩口,但显然受到了损伤。
山本脸色一白。
轮到段成良。他持“镇倭”,没有大喝,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臂稳如磐石,刀光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
“噌——!”
声音清脆许多。钢板应声被斩开一个整齐的缺口,断口平滑。“镇倭”刀身轻振,嗡鸣声悠长。段成良举刀示众——刃口光洁,毫发无伤!
高下立判!
“好——!!”震天的喝彩声从人群中爆发,掌声雷动。许多华人观众激动得脸色通红。
山本握着受损的“雷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羞愤难当。田中健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刘国栋更是目瞪口呆,没想到准备了更强的刀,还是败得如此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