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兵行险着,将目光投向了当时香江最敏感、也最乱的区域之一——九龙城寨附近的一片旧楼区。
这里鱼龙混杂,三h会势力盘根错节,各种活动的组织也在此活跃,普通开发商避之唯恐不及,地价跌得最惨。但李加成看中了它未来的改造潜力和低廉到极点的价格。
他不再走正规收购途径,而是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在这一带颇有势力的“和义兴”堂口的一个小头目“丧狗”,希望借助“非常手段”,以极低的价格从那些恐慌的小业主手中“收购”产权。
就在娄小娥与李加成在地产市场上激烈博弈的同时,楚佳颖的生活也在按部就班地前进。
诊所的装修已经完成,陈济生老先生也顺利抵达香江,正在适应环境。楚佳颖每天忙于学习、熟悉药材、与陈老商讨诊所的运营细节,还要抽时间陪伴若琳,日子充实而平静。
然而,不知不觉之间,香江的街头,正变得越来越不安宁。
这天下午,楚佳颖需要去位于湾仔的诊所,确认最后一批医疗设备的安装。保姆张妈带着若琳去儿童乐园玩了,她独自出门。
原本娄小娥要派车送她,但楚佳颖觉得距离不远,想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环境,便婉拒了,决定乘坐电车。
电车上还算平静,但当她下了车,走向诊所所在街道时,发现气氛不对。远处传来嘈杂的喧哗声和口号声,隐约可见人群聚集,还有烟雾升起。路边不少店铺匆忙关门上板,行人神色匆匆。
楚佳颖心里一紧,想起最近报纸上关于最近街面上动静的报道。她加快脚步,想尽快赶到诊所。然而,就在拐过一个街角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伙穿着杂色衣衫、气势汹汹的年轻男子从旁边小巷里冲出来,与另一群臂缠布条的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推搡。很快,冲突升级,石块乱飞,骂声震天。街道瞬间陷入混乱,行人惊恐四散。
楚佳颖被慌乱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垃圾桶,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人群踩踏了几下,一时无力站起。
混乱中,几个原本在冲突边缘看热闹、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注意到了她。楚佳颖虽然穿着朴素,但气质温婉,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喂,靓女,趴在地上做咩啊?等哥哥扶你起身啊?”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伸手就要拉她。
楚佳颖惊慌地躲开他的手,用不太流利的粤语说:“唔该,我自己嚟……”(不用,我自己来)
“哟,北妹啊?声线几好听喔。”另一个同伙也围了上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呢度咁乱,好危险噶,不如跟哥哥去个安全地方倾下计?”
他们堵住了楚佳颖的退路,周围是混乱的人群,根本没人注意这个角落。楚佳颖心脏狂跳,恐惧攥紧了喉咙。她后悔没有听娄小娥的话坐车来。
“你哋行开!我唔识你哋!”(你们走开!我不认识你们!)她强作镇定,试图站起来。
“嘿,脾气唔细喔。”黄毛青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偏要识你,点啊?”
就在楚佳颖绝望之际,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刹声在旁边响起。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云轿车以不符合其豪华身份的凶猛姿态,直接冲上人行道,险险地停在距离这几个古惑仔不到两米的地方!
车门猛地打开,娄小娥一脸寒霜地跳下车,身后跟着两个身形矫健、目光锐利的保镖——正是“灰影”的成员。
“放开她!”娄小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古惑仔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但看到对方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又胆壮起来。黄毛青年松开楚佳颖,歪着头打量娄小娥:“边位啊?咁巴闭?想美女救美啊?”
娄小娥根本不理他,快步上前扶起惊魂未定的楚佳颖:“佳颖,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小娥……我没事,擦破点皮。”楚佳颖看到她,如同见到了救星,眼泪差点掉下来。
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黄毛青年恼羞成怒:“喂!同你讲紧话啊!知唔知我系边个?我大佬系‘丧狗哥’!呢条街我哋睇嘅!”
听到“丧狗”这个名字,娄小娥眼神微动。她最近在调查李加成的动向时,隐约听过这个名号,是和义兴的一个小头目,据说在帮李加成处理九龙一些地皮的“麻烦”。
“丧狗?”娄小娥冷笑一声,示意保镖将楚佳颖护在身后,自己上前一步,逼视着黄毛青年,“你回去告诉丧狗,娄家的人他也敢动?是不是李加成给他的胆子太大了点?”
“娄……娄家?”黄毛青年脸色一变。在香江混,你可以不知道总督是谁,但不能不知道几个顶尖豪门。
现在的娄家绝对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黑白两道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大陆妹的女人,竟然和娄家有关系,而且还是娄家大小姐亲自来救!
“对……对不起,娄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黄毛青年瞬间怂了,点头哈腰。
“滚!”娄小娥懒得跟他废话。
几个古惑仔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娄小娥这才仔细查看楚佳颖的伤势,好在只是皮外伤。她扶楚佳颖上车,对司机说:“不去诊所了,直接回浅水湾。”又对副驾的保镖说:“查一下那个‘丧狗’和李加成最近在九龙到底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