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成良?”副驾驶位置的娄小娥紧张地问。
段成良没有立刻回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蹲在泥泞的道路旁。他指着地面上几道清晰的车辙印,对跟下来的汉斯和陈默说:“你们看这个。”
汉斯蹲下身,用指关节敲了敲硬化的泥块,又仔细分辨着车辙的纹路和深度,脸色凝重起来:“这不是普通越野车的痕迹。轮胎很宽,花纹很深,像是……像是经过改装,加强了负重和越野能力的车辆。这种车,一般只有军队或者……干特殊活计的人才会用。”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看这泥土的湿度和被碾压边缘的新鲜程度,过去不会超过一天。方向,正是我们要去的方向。”
线索对上了!众人精神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对手的装备水平,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车队继续谨慎前行。段成良让头车放慢速度,他则更加专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林间偶尔惊飞的鸟群、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山林自然气息的金属和机油味、甚至是极远处山坳里传来的、被山风扭曲了的、几乎难以分辨的引擎回音,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前面,地图上标了个废弃的伐木营地和几个牧羊人小屋,”汉斯指着前方一个山谷入口,“如果他们要找个隐蔽的落脚点,那里可能性很大。不过那里岔路多,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也容易设伏。”
在距离山谷入口还有近两公里的地方,段成良再次要求停车。
“不能再开车靠近了,引擎声在山区传得很远。陈默,你和小娥、汉斯先生,还有大部分队员留在这里,建立隐蔽警戒线,看好车辆和退路。阿杰,你熟悉对方的样子,还有你,”他指向另一名身手最为敏捷的“灰影”队员,“带上望远镜和冲锋枪,跟我步行前进,侦察情况。”
“成良!太危险了!”娄小娥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深山老林,敌情不明,她无法想象段成良仅带两个人前去会面临什么。
“小娥,相信我。”段成良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而坚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侦察是现在唯一的选择。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闯进去。我有在野外活动的经验,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的直觉和感官比一般人强,能提前发现危险。记住,留在这里,保持隐蔽,就是我们最大的支援。”
他的冷静和自信感染了娄小娥,也镇住了其他人。陈默虽然也担心,但他更清楚段成良的决定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
段成良、阿杰和那名代号“山猫”的灰影队员,迅速检查了装备:除了望远镜和MP40冲锋枪(灰影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二战经典武器,黑市仍流通),他们还带了绳索、匕首、水壶和少量高能量食物。段成良作为掩饰,还特意带上了一个他自己准备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
有这个做掩饰,他接下来往外边源源不断的拿东西,最起码有个说法!
三人离开道路,借助茂密的林木和起伏的地形作为掩护,开始向山谷方向潜行。段成良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盈和迅捷,仿佛一只习惯了山林的豹子,总能找到最省力、最隐蔽的前进路线,让受过严格山地训练的“山猫”都暗自咋舌。
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迂回接近到能观察到山谷内废弃营地的地方。三人潜伏在一处覆盖着苔藓和低矮灌木的岩石后面,段成良和阿杰同时举起了望远镜。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山谷中散落着几间半塌的木屋,但其中一间较大的木屋显然经过了粗略的加固,破损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屋顶的烟囱有微弱的烟气逸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木屋侧面的树林里,用伪装网巧妙地覆盖着两辆深绿色、轮胎巨大的越野卡车,与他们在路上发现的车辙印特征吻合!
“有哨兵。”段成良低声道,望远镜镜头缓缓移动,锁定了木屋门口一个倚着门框抽烟的壮汉,腰间挎着手枪。接着,他又在木屋侧面一个较高的、视野开阔的树杈上,发现了一个披着伪装网的潜伏哨,怀里抱着一支带着瞄准镜的步枪。“屋后好像也有动静,至少一个人。”
防守相当严密,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易守难攻。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恰好从山谷方向吹来,带来了隐约的人声。段成良立刻集中精神,超常的听力努力捕捉着风中断续的德语单词:
“……那个老家伙……嘴硬……但东西是真值钱……”
“……雇主……不耐烦了……催我们尽快过境……”
“……明天……凌晨……走小路……去意大利……”
“……小心点……这批货太扎眼……”
明天凌晨转移!去意大利!时间瞬间变得无比紧迫!
段成良心中电光火石般盘算着。强攻是下下策,对方人数、火力、地形均占优势,盲目冲击只会造成巨大伤亡,而且极易导致绑匪狗急跳墙,伤害娄半城。必须智取,必须精确掌握娄半城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状态,然后寻找漏洞,一击即中,或者制造混乱趁机救人。
他示意阿杰和山猫继续严密监视,记录下所有哨兵的位置、换岗规律以及木屋周边的地形细节。
他自己则再次悄然后退,利用岩石和树木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向山谷的另一侧迂回。他需要找到一个更近、更隐蔽的观察点,最好能靠近木屋的后方。
段成良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陡峭湿滑的岩壁,他如履平地;茂密带刺的灌木丛,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花了近半个小时,他终于绕到了木屋侧后方的上方,隐藏在一处岩石裂缝和一棵歪脖子松树形成的天然掩体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