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李文的热情,有些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李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别叫同志,叫我小李就行。”李文笑着摆手,“沈老师说了,到了这儿就是自己人。”
两人随便扯些家常,聊了约莫一刻钟,李文站起身:“你先歇会儿,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许大茂连忙说:“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李文正色道,“你这是重获自由的第一顿饭,必须吃好!”
不一会儿,李文从厨房端来几个菜:一盘葱爆羊肉,一盘红烧带鱼,一碟炒白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蛋汤。最让许大茂吃惊的是,主食竟然是白面馒头!
“这...这太破费了...”许大茂看得眼睛都直了。在农场这大半年,他吃的是粗粮糊糊,偶尔见点油腥就不错了,哪见过这样的饭菜?
李文笑道:“别客气,快吃吧。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许大茂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久违的麦香让他差点掉下眼泪。他又夹了一筷子羊肉,肉质鲜嫩,葱香扑鼻,这是他在农场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慢慢吃,别着急。”李文给他盛了碗汤,“以后有的是机会。”
吃饭间,李文看似随意地和许大茂聊着天。“许大哥你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李文问道。
许大茂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工作没了,住处……哎,也没了...”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李文给他夹了块带鱼,“沈老师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许大茂惊讶地问。
李文点点头:“你先在咱这儿住下,工作的事慢慢来。沈老师说,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能随便找个活计就打发了。”
许大茂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沈技术员对我真是...真是再造之恩啊!”
“沈老师最爱才了。”李文笑着说,“他说你在轧钢厂做过放映员,懂技术,又见过世面,是个人才。”
许大茂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不敢当,不敢当。就是混口饭吃。不过要真说起来放电影,我还轻易不承认输给别人。”
饭后,李文带许大茂看了给他准备的房间。是西厢房的一间小屋,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床铺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套洗漱用品。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许大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李文点头,“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吃饭跟着我们一起,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那...我要做些什么?”
李文笑了:“现在什么也不用做。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调整一下状态。等工作安排好了,自然会告诉你。”
他接着说:“沈老师交代了,你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适应社会,了解了解现在的形势。毕竟在农场待了那么久,外面变化不小。”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许大茂连连点头:“是是是,李同志说得对。”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在这个小院里过上了意想不到的舒适生活。每天好吃好喝,除了陪李文聊聊天,几乎没有别的事。
李文总是很有技巧地引导他回忆在轧钢厂的工作,特别是那些与技术和外事相关的内容。
“许大哥,你们厂里以前放电影,都放些什么片子啊?”
“有没有放过外国片子?都是怎么弄到的?”
“厂里跟外国人打交道多吗?都是些什么人?”
许大茂只当是闲聊,一五一十地都说了。有时他也会提起段成良,言语间满是怨恨。
“那个段成良,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厂里领导都向着他...”许大茂愤愤地说。
李文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插问几句:“这个段成良,听说他有些特殊本领?”
“谁知道呢!”许大茂撇嘴,“那小子一贯爱,故弄玄虚,估计是装神弄鬼的...”
几天后的的晚上,李文和另一个中年人一起来找许大茂。中年人自称姓赵,是沈书明的同事。
“大茂同志,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赵同志和气地问。
“习惯,太习惯了!”许大茂连忙说,“感谢组织的照顾!”赵同志笑了:“别紧张,我们不是组织,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接着说:“沈老师很关心你的情况。他说了,要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既不能太显眼,又要能发挥你的特长。”
许大茂激动地说:“全听沈老师安排!”
“我们考虑了一下,准备先安排你到东城区文化馆工作。”赵同志说,“还是做放映员,你觉得怎么样?”
许大茂喜出望外:“太好了!这工作太适合我了!”
李文插话道:“许大哥,到了文化馆,要多留意馆里的外事活动。特别是如果有外国文化交流之类的,要及时告诉我们。”
许大茂只顾得上高兴了,根本没有多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陷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只知道,这些“贵人”对他很好,给他吃穿,还给他安排工作。至于他们要他留意的事情,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天,李文带着许大茂去东城区文化馆报到。馆长是个和蔼的老头,对许大茂很热情。
“小李都跟我说了,你是个人才。”馆长拍拍许大茂的肩膀,“好好干,文化馆不会亏待你的。”
许大茂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到了沈书明这样的贵人。
晚上回到小院,李文特意加了两个菜为他庆祝。“许大哥,恭喜你重获新生!”李文举杯说道。
许大茂举起酒杯,声音有些哽咽:“小李,替我谢谢沈老师。我许大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李文微笑着抿了一口酒:“来日方长,以后互相帮助的地方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