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注意到李老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便继续追问:“航运局好啊,是正式工吗?什么岗位?”
“呃,是在货船上做...做装卸管理的。”李老爹支吾着,“同志,我这还赶着去打水,然后得上工去...”
段成良知趣地让开道,心里却更加怀疑。航运局的正式工在北京城可是香饽饽,怎么会让家人住在这么破旧的四合院里?而且装卸管理岗位根本不需要随船往返津港和北京城之间。
他在胡同里转了一圈,与几个老街坊搭了话,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李家儿子叫李志强,三十出头,在津港航运局工作,每周末回来一次,总是带着各种津港特产,为人还算客气,但不太与邻居深交。
然而当段成良假装无意间提到“津港航运局”时,有几个老人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敢多说。
中午时分,段成良在胡同口的国营饭店吃饭时,终于有了重要发现。他看见从13号院出来一个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的人。
虽然这人打扮跟昨天晚上不一样,但是段成良因为用意识观察他很长时间,所以还是第一时间就能判断,这就是昨天晚上去船上交接箱子的那个人。估计也应该就是李志强。
李志强在胡同口与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子碰头,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一同朝南走去。段成良迅速结账,悄悄跟上。
两人走进王府井大街的一家茶馆,段成良紧随其后,选了个隔断相邻的位置坐下。透过竹帘缝隙,他能隐约看到两人的举动。
“这是这次的货,比往常多三成。”李志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段成良的听觉经过特殊训练,听得一清二楚。
干部服男子嗯了一声:“津港那边没问题吧?最近风声紧。”
“放心,走的是老路线,万无一失。”李明道,“就是价格得涨点,风险大了。”
“只要能安全送到,钱不是问题。”干部服男子递过一个信封,“这是定金,老规矩,货到付余款。”
段成良小心地探头望去,只见李志强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对方。干部服男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似乎是几本旧书和一叠文件。
“这些可都是珍本,上海那边有人出大价钱。”干部服男子满意地说,“下次多搞点这类货,比那些海鲜特产值钱多了。”
段成良心中一震!原来明面上运送津港特产,暗地里却在搞文物古籍!如果只是私下里倒腾倒腾倒也没什么,如果在这年头就开始往外边送,那可就是天怒人怨。
等两人离开后,段成良立即跟上那个干部服男子。跟踪了半个多小时,那人走进文化部大楼。段成良在对面街上等了片刻,只见那人换了一身更讲究的干部服走出来,胸前别着文化部的出入证。
段成良记下了那人的面貌特征,在街对面。看见有个饭馆,正好还在做生意鱼食,找了个靠窗的座位,便于观察。
私下里倒腾文物古籍固然严重,但段成良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那艘货船深夜改道去废弃工业区做什么?老话常说,盛世文武,乱世黄金。要真说起来,如果只是一些文物,在这个年代还真没有倒腾粮食,让人们觉得更刺激,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段成良再次凝神感知空间锚点的信号。那时候运了箱子的津港运输的货船已经抵达津港。
段成良考虑是不是现在通过空间锚点赶过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毕竟箱子重要,绝对不能跟丢。
然而,正当他准备出了小饭馆,找个隐秘的地方进空间,然后转移到锚点跟随的货船的时候。刚半站起身,敏感的发现周围有异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陌生面孔出现在了他所在的小饭馆外边,看似不在意,但是段成良的敏锐感知力之下,能够注意到他们在时时的关注自己。段成良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
正在段成良思考该怎么应对的时候,他从窗户又看见见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正在朝着这边跑来。
于是段成良毫不犹豫走到柜台,问了一句:“同志,厕所在哪?”
柜台后面的营业员随口应了一句:“后边院里有,从那个小门进去往左拐……”
段成良点点头,低着头快速去了后院,看这儿没有其他人,轻巧地翻墙而出。他刚落地,就听到墙头里边传来了热闹的吆喝声。顾不上再多搭理,要赶紧离开。
他在胡同中快速穿行,心中飞快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与李老爹搭话时太冒进,还是在茶馆跟踪时被发现了?……
段成良躲进一个公厕,迅速换上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工人服装,将脸抹黑,然后把之前的衣服放进空间。他改变走路姿势,微微驼背,步伐沉重,像个刚下班的工人。
当他走出公厕,迎面走来两个公安人员。段成良心里一紧,但保持镇定,还朝公安人员点了点头。
“同志,看到有个三十岁左右、穿灰色中山装的人经过吗?”一个公安问道。
段成良操着一口地道的BJ腔:“没瞧见啊公安同志,出啥事了?”
“没事,例行检查。”公安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没看出破绽,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