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一大爷,您就是太谨慎!能有什么问题?粮食还能吃死人不成?人家那是内部渠道,有关系!”
段成良也注意到了院里的这股“购粮热”和阎埠贵的嘚瑟。他起初并没太在意,阎埠贵爱占小便宜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有一次,他看到阎埠贵拎回来的米,颜色白得有些不自然,抓了一把在手里捻了捻,手感也过于滑腻,似乎…掺了什么东西?而且,这么大数量的“便宜粮”持续流入,其源头绝非普通“内部渠道”那么简单。
段成良留了心。他开始有意识地留意阎埠贵的行踪,偶尔“无意”中问起他那“哥们”的情况。阎埠贵正在得意时,戒心很低,炫耀般地透露了一些碎片信息:什么“东郊仓库那边来的”、“开车来的”、“都是好货”…
东郊仓库?段成良心里一动。那里正是重要的储备粮库区之一!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有人在对储备粮下手!而且规模不小!
夜深人静时,段成良再次动用了他的空间能力。他没有直接去潘家(那里已经没什么价值),而是根据阎埠贵提供的模糊线索,一次次地进行短距离瞬移和侦查,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游荡在东郊各大粮库周围。
他的空间感知能力不仅能穿透墙壁,对物体的成分、状态也有微弱的感应。在一处防守看似严密,但巡逻间隙极大的粮库外围,他清晰地“感知”到,库房深处某些区域的粮食,其状态(新鲜度)与账面上标注的存储年限严重不符!充满了陈腐的气息!而在另一些区域,则感知到大量粮食正在被连夜运出,换进来的东西质量极差!
他还“听”到了一些押运人员和仓库保管员的低语:“…快点!天亮前必须弄完!”“…妈的,这霉味真冲鼻子…”“…怕什么?上面都打点好了…”“…这回潘主任要的急,量这么大,别出纰漏…”
潘主任!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的锁!一切都联系起来了!潘家巨大的财务窟窿!急需现金!胆大包天的盗卖国粮!以次充好!
段成良心中怒火升腾!这帮蛀虫!为了填补自己的贪腐亏空,竟然将黑手伸向了关乎国计民生的战略储备粮!这是在挖国家的根基!一旦遇到灾荒或战事,后果不堪设想!
段成良没有打草惊蛇。他像最耐心的猎人,继续利用夜晚进行侦查。他用意念力巧妙地“借”出了一些样本:几把霉变的粮食,几份被篡改的账目碎片,甚至记录了一些关键人物交接货物的对话。
证据在一点点收集,潘家及其代理人的网络也越来越清晰。
潘家精心策划的“鼠烟雾弹,确实在一定时间内迷惑了不少人,也为他们盗卖的粮食流入黑市提供了看似合理的掩护,甚至他们做的手脚还不仅于此,坊间开始有传闻,不同的粮库里竟然生出了大量的老鼠,造成了大量的粮食损失。
这样的消息引起了热论和关注,倒反而促成了又一股灭鼠的热潮。但是段成良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巧合。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赶到这个节点上,老鼠突然就多了呢?
要知道早两年老鼠可吃了大亏,这几年也并没有放松警戒,所以想形成大规模,可能性不大事情很可疑!
不管外边怎么传,有多热闹。这股“便宜粮”的暗流,确确实实影响了闫埠贵,恰好成为了点燃他内心贪欲的那根火柴。
起初,阎埠贵还是极其小心谨慎的。他就像一只偷油的老鼠,蹑手蹑脚,东张西望。他只是通过那个所谓的“场面人”(其实是潘家盗粮链条下游的一个小分销贩子)少量地买点粮食,主要供自家改善伙食,偶尔偷偷卖给院里最信得过的一两户人家,赚点微薄的跑腿费,还要再三叮嘱对方“千万别声张”。
那个人姓胡,行里人称“胡三”,是个精瘦黝黑、眼神闪烁的中年人。他看出阎埠贵既贪财又胆小,便故意用低价和“内部渠道”、“处理品”等说辞引诱他,同时暗示“量越大越便宜”。
阎埠贵吃着那雪白细腻、价格低廉的白面馒头,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这比粮站的棒子面好吃多了,还便宜!要是能多弄点,不光自己家能吃香喝辣,还能赚不少差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他开始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他先是试探着多要了一些量,除了供应院里几家“老客户”,还偷偷摸摸地往邻近的胡同推销。他像做地下工作一样,低声交谈,快速交货,钱货两清。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需求远远超乎他的想象!那个年代,谁家不缺粮?谁不想吃点细粮?阎埠贵的“货”质量不差(毕竟是潘家从粮仓弄出来的上好粮食),价格又有优势,还偶尔能搞到点紧俏的食用油甚至白糖,很快就在附近几条胡同里有了点“名气”。一些家庭主妇、手头拮据的人家,都悄悄找他买粮。
钞票像流水一样进了阎埠贵的口袋。他从未如此阔绰过!以往抠抠搜搜算计一分一厘的日子仿佛成了过去时。他给家里添置了新暖壶,甚至敢偶尔买点肉改善生活了。三大妈起初还担心,但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也渐渐被腐蚀,甚至帮着打掩护。倒是闫解匡和闫解娣,这一次有点清醒,说闫埠贵,弄得太明目张胆太高调,但阎埠贵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儿女不懂“把握机遇”。
毕竟胡三说了,这一次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根本不会有太长时间,如果再谨小慎微在想有今天这样的好事儿,说不定就再也不可能了。
巨大的利润和顺利的过程,让阎埠贵的警惕性越来越低。他不再满足于“零售”,开始想着做“批发”。他主动联系胡三,要求更大的供货量,甚至开始打听“上线”是谁,想绕过胡三直接拿货,吃下更多利润。
胡三心里冷笑,面上却敷衍着:“阎老师,不是我不帮你,上头规矩严!这活儿风险大,不是谁都能掺和的!你就安心从我这儿拿货,保你赚得稳稳当当!”他越是神秘,阎埠贵就越觉得这里面利润空间巨大,心痒难耐。
阎埠贵的活动也越来越公开。他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开始有点扬眉吐气,甚至在院里跟人吹嘘自己“门路广”、“有本事”,虽然还不至于傻到直接说粮食的事,但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谁都看得出他发了“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