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这个夏天,伦敦温布利体育场。夏意正浓,场内气氛同天气一样热烈如火。第十八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在此盛大开幕。伊丽莎白女王宣布开幕,七万多名观众欢呼雷动。各国代表团身着特色服装,依次入场。
当香江代表团举着旗帜,在引导员带领下步入会场时,看台上特定的区域爆发出格外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舒阳、安格林娜、娄小娥一家、司徒永年老先生、温教授、郑百川、陈家明、李文博以及数百名伦敦华人华侨和留学生,热情的挥着手,声嘶力竭地喊着“香江加油!”“中国加油!”
苏悦走在队伍中,刻意选了一身红色的代表团制服,英姿飒爽。她抬头望向那片原来已经打过招呼的大概区域,人太多根本看不清,但在心中似乎已经看到了舒阳、安格林娜、小娥姐她们用力挥舞的手臂,看到了谭姨激动抹泪的脸庞,看到了小宝贝儿骑在娄半城脖子上兴奋的小脸,甚至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四合院里段成良那殷切的目光。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力量涌遍全身,她高高扬起手臂,向观众席致意,笑容自信而灿烂。
然而,并非所有目光都充满友善。在一些西方媒体区和部分观众席上,投来的是好奇、审视,甚至略带轻蔑的眼神。
“Hong Kong? Is that part of Red China?”一个戴着宽边帽、拿着望远镜的英国绅士嘟囔着。
“Probably just making up the numbers. Their athletes are… not quite up to international standards, I imagine.”
他旁边的女伴语气轻佻。
附近一个美国记者正对着录音笔快速说道:“…来自英属香江的代表队入场,值得注意的是,这是该地区首次以独立身份派出女子田径选手参加奥运,项目是跳高。选手Su Yue,资料甚少,预计很难通过首轮预赛…”
这些窃窃私语和武断的预测,像细小的冰碴,偶尔飘进华人观众的耳朵里。陈家明气得攥紧了拳头,李文博则推了推眼镜,默默记下了那几个记者的模样。舒阳面色平静,但紧抿的嘴角透露着他的不悦。安格林娜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让他们说。悦儿会用成绩让他们闭嘴。”
女子跳高预赛在两天后举行。及格线设定得并不算高,但风雨交加的天气给比赛带来了变数。场地湿滑,寒风凛冽。
苏悦第一次试跳1.65米,正好刚到及格线,但是热了热了热身。成绩不佳,因为心情有点激动,再加上起跑点有些打滑,影响了节奏,身体擦掉了横杆。
“Oh! Bad luck!”广播里传来解说员略带夸张的语调。
看台上响起一阵惋惜的叹息,夹杂着几声不和谐的轻笑。
一个穿着风衣、自称是某欧洲体育报记者的中年男人,正好站在华人助威团附近,对着笔记本摇头:“典型的缺乏大赛经验。在这种天气下,基本功不扎实的选手很容易失误。看来亚洲女子选手在这种力量与技术结合的项目上,确实存在先天不足。”
这话像针一样扎人。娄小娥当场就要发作,被谭雅丽死死拉住。舒阳冷冷地瞥了那记者一眼,没有说话。
苏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雨水,面无表情地走回起点。她脑海中闪过北京城冬训时在简陋场地冒雪训练的场景,闪过谭姨那碗热腾腾的鸡汤,闪过阳哥那句“跳到世界的屋顶上去”,但是最后定格在了她记忆最深刻的,段成良越过横杆的身影!
重新再来……第二次试跳。她调整了助跑距离,步伐更加稳健、果断!起跳、腾空、俯卧过杆……
1964年跳高技术正处在剪式向俯卧式过渡,背越式尚未出现,大部分选手采用的技术都为俯卧式或剪式,还没有出现能跳得更高的背越式。
苏悦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干净利落地过杆!
“Good! Very good!”解说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
华人助威团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娄小娥激动地跳了起来。
随后的高度,苏悦一次过杆,展现出了良好的竞技状态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最终,她以1.74米的成绩,排名预赛第五,顺利晋级决赛。
而那个大放厥词的欧洲记者,不知何时已经灰溜溜地溜走了。
就这样的成绩,在他们眼中已经属于不可思议的奇迹了。可是他们不知道,今天苏悦确实还是有些大赛经验不足。准备的再多训练再刻苦,也代表不了正式比赛的经验。而且像奥运会这样的比赛,想要正常发挥都是一件非常难做的事情。
半决赛在预赛次日举行。天气转晴,但竞争更加激烈。进入决赛的名额只有12个。
比赛过程中,发生了小小的意外。一位东欧著名选手(可能是南斯拉夫或罗马尼亚的),在试跳前,习惯性地将一枚看起来像是护身符的小徽章放在起跳点旁的地上。
轮到苏悦准备时,那位选手的教练似乎“无意”中走过去,用脚极其隐蔽地将那枚徽章踢得离起跳点更近了一些。
这个小动作极其细微,几乎没人注意到。但苏悦在专注于助跑路线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个细节。她心中一动,但没有声张。就在她开始助跑的一刹那,她似乎崴了一下脚,身体一个踉跄,正好“不小心”一脚将那个徽章踢飞到了旁边的沙坑里。
“Oops! Sorry!”苏悦用英语大声道歉,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起点,重新准备。
那位东欧选手和教练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却又无法说什么。周围的选手和裁判都看到了苏悦的“失误”和道歉,只觉得是个意外插曲。
只有看台上心细如发的安格林娜微微皱起了眉头,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没看太清。舒阳则全神贯注于苏悦的每一次跳跃。
这个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苏悦。她越跳越好,甚至在一次试跳中,她别在运动短裤内侧、谭姨求的平安符和轩轩送的“必胜”荷包不小心掉了出来。她毫不在意地捡起来,亲了一下,重新塞好,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小动作赢得了现场不少观众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最终,苏悦再次稳定发挥,跳出了1.78米,以半决赛第七名的成绩,昂首挺进决赛!
而走下比赛场的苏悦并不知道,关于比她比赛的消息,虽然没有第一时间,但是,一两天后也传回四合院,现在奥运会在胡同和四合院里成了个小热门话题。有条件的地方经常会见到一部收音机旁边围着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