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号院刚因段成良修房引发的风波平息不久,月亮门小院的石灰味儿还没散尽,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着一身风尘和压抑的戾气,进了院子,敲响了阎埠贵家那扇斑驳的木门。
竟然是闫解成回来了!
他比两年前更黑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清河农场发的旧棉袄,背着一个瘪瘪的行李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熟悉的院落,眼神里没有归家的喜悦,只有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和怨气。
“爸,妈,我回来了。”闫解成的声音沙哑干涩。
阎埠贵推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儿子,先是一愣,随即老脸瞬间涨红,激动得嘴唇哆嗦:“解……解放?真是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三大妈闻声从里屋冲出来,看到儿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抱着闫解成又哭又笑:“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可想死妈了!”
短暂的激动过后,闫解成被迎进屋里。几杯热水下肚,他说明了情况:清河农场夏天发大水,他“碰巧”救了两个落水的管教干部家属。
其实,他说的话不算是事实。因为,当时的真实情况不过是他正偷懒躲在安全的高处,顺手捞了一把。
甭管怎么说,就算是运气好吧,算是立了功,减了刑期,提前解除劳教。户口和粮食关系暂时落在了清河农场,现在农场给了半个月探亲假。
“爸,妈,”闫解成放下杯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阎埠贵,“我不想回那鬼地方了!我要把户口和粮食关系转回来!落在咱95号院!”
阎埠贵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转回来?解放,这……这哪那么容易?你户口现在在农场,那是集体户!想迁回城里,得有接收单位!得有地方落户口!咱家……我和你妈肯定想让你回了,但是工作不好找啊!”他精于算计,立刻想到一系列的问题,房子、口粮,还有工作,你是连找对象他都开始盘算了起来。
“我知道想落户口难!”闫解成烦躁地打断他,“所以,爸,你来帮我找份北京城的工作!有了工作,单位就能接收户口!爸,我现在只能靠你,靠家里,快帮我想想办法!”
工作?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个儿子,在轧钢厂偷奸耍滑被开除,在电力公司锅炉房嫌累又跟人打架丢了临时工,后来,就犯了错误去清河农场劳动改造,前科累累,名声臭了,哪个正经单位敢要他?
“解放啊,”阎埠贵搓着手,一脸为难,“工作……不好找啊。你这情况……唉。”
“不好找也得找!”闫解成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我在农场受够了!吃糠咽菜,干不完的苦力!我闫解成不是生下来就该在那鬼地方待着的!”他眼神扫过窗外,正好看到段成良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月亮门小院,楚佳颖笑着迎出来。那温馨的一幕,像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眼里!
“都怪他!”闫解成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倒霉,都是因为段成良!在轧钢厂,要不是他多管闲事……在电力公司,要不是他……我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现在他倒好,房子修得漂漂亮亮,女人孩子热炕头!凭什么?!”
一家人,这时候早没有刚才见面的时候的兴奋和激动,屋子里愁云惨雾一片,都不说话了。
闫解成回来的消息,很快像一颗臭弹在95号院炸开。邻居们反应各异。
中院西厢房,易中海眉头紧锁,觉得这是个麻烦。他刚才去闫埠贵家转了一圈,闫解成那眼神,一看就带着怨气,别又闹出什么事来。
他沉吟了好久,很认真的对一大妈说:“我看,闫解成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最近少跟阎家掺和。但愿你别再出事儿了。”
后院西厢房,刘海中喝了口酒,撇撇嘴,心里鄙夷:“劳改了还有脸回来要工作?”刚才他去前院,阎魔文拉着他,想让他给想想办法重新回到钢厂,哪怕当临时工都行。
那个严老抠想的可真够美的!
但他乐得看阎埠贵焦头烂额。
中院的正房,傻柱围着小煤炉边颠勺,边一边嗤笑着对王翠说:“闫解成?那孙子还有脸回来?还想找工作?找个屁!谁要他那号的?等着吧,准得闹笑话!”
王翠却说道:“我看着那个闫解成跟原来不一样。好像挺凶的样子。怪吓人……”
只有许大茂看见闫解成回来,特别有一种意外的惊喜,当时就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新猎物!
他正愁没机会找段成良的麻烦呢!简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闫解成这根搅屎棍,简直是天赐良机!所以,他对闫解成的回归表达了极大的热情,立刻凑到阎埠贵家,假惺惺地表示“关心”。还专门买了韭菜,把闫解成叫到他那屋里喝了顿酒。至于两个人聊的什么,没人听无根子,所以不了解实际情况。只知道那屋里又哭又笑,还不停的有喊叫,倒是怪热闹!
聋老太太在一大妈搀扶下遛弯,远远看见闫解成那阴沉的脸,摇摇头,对一大妈低语:“夜猫子进宅……阎家……要不安生喽。”这老太婆,见多识广。简直堪称未卜先知了!
…………
闫解成的回归最发愁的就是闫埠贵了。这儿子就是他的麻烦,真是后悔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