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转向瘫软在地、泣不成声的阿强,声音冷冽如刀:“你利用清洁车作掩护,在娄小姐离开后、苏小姐进来前潜入更衣室,将那个装有混合物的玻璃胶囊预先放置在梳妆台下不易察觉的角落,用极细的透明鱼线之类的东西做了个简易触发绊线,另一头连在储物柜附近。
只要苏小姐开柜或走动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释放气体。苏小姐听到的碎裂声,正是胶囊被踢碎的声音。那微量的气体不足以让人立刻昏迷,但足以造成短暂的眩晕和意识模糊,方便你下手。
至于金漆,是你撬开丝绒盒子底座暗格时留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仍然很紧张,似乎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的娄小娥,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娄小姐鞋底的翡翠荧光粉……阿强,是你利用什么机会,慌乱中撞到娄小姐,把沾着荧光粉末的手蹭到她鞋底的吧?你想浑水摸鱼,转移视线,栽赃给她,还是仅仅因为害怕而失手?”
阿强哭着点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娄小娥听到这里,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一下子缓过来了精神,似乎也明白了这里边的逻辑关系,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皱着眉头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说:“我……我当时是有点不舒服,靠在走廊墙上……他推着车慌慌张张跑过……撞了我一下,我倒了,他还去扶我!我……我根本没在意……”说到这儿,娄小娥忍不住又是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苏悦的东西丢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很有可能在宴会现场,他鞋底儿的绿光,因为光线角度的问题会被很多人不经意的看见留下印象。
那样的话,等到翡翠斜扣丢的事实暴露就有很多人。可能会想起来自己发现的娄小娥的鞋底绿光。
那样的话,很有可能就说不清了。估计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是娄小娥把东西偷了以后通过粘在鞋底上,把赃物转移了出去。
林爵士拄着手杖,走到苏悦面前。安保经理已将翡翠鞋扣仔细擦拭干净,恭敬地放在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递还给林爵士。老人接过盒子,亲自打开,那抹动人心魄的翠绿再次呈现在苏悦眼前。
“苏小姐,”林爵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和惊疑,“物归原主。惊扰了你的庆贺之夜,老夫深感歉意。”
他将盒子郑重地放入苏悦的手中,粗糙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递着一种磐石般的安抚,“记住,奥运会跳高比赛的征程上,总有阴影试图遮蔽阳光。但真正的冠军,目光永远向上,越过那些微不足道的障碍。”
他深深地看着苏悦的眼睛,“这小小的插曲,不过是伦敦横杆前,一道最矮的试炼。我相信你,一定能飞越过去。”
苏悦紧紧握住那失而复得的翡翠鞋扣,丝绒盒子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种无比踏实的痛感。那温润的翠绿仿佛带着生命。
苏悦笑了笑,抬起头,迎上林爵士深邃而充满期许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爵士,我明白。多谢您!”
她的目光越过林爵士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脸色依旧苍白的娄小娥。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悦一下子笑了,冲着娄小娥轻轻的点了点头。
娄小娥轻轻出了口气,也冲着苏悦点点头,很有默契的也跟着笑了笑。
这时,苏悦似乎也顾不上什么林爵士了,深吸一口气,分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娄小娥面前。
“小娥,”苏悦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别想那么多,这只是一件小事。放心吧,不会耽误我的训练和比赛,也影响不了我的心情。别说那块翡翠斜扣没丢,就是丢了也无所谓。本来也只是一件别人送的礼物而已。”
最后一句话,苏悦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娄小娥,估计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娄小娥只是完全没想到,所以稍微表现的有点惊慌失措,这会儿心情也恢复了很多,笑了笑,在苏悦凑近的时候也小声的说:“这个事情不简单,我总感觉着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这事情安排的有偶然也有必然,所以让我觉得还真的有点奇怪呢!”
苏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理解而真诚的微笑,轻轻的说:“别琢磨了,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我现在的心思就是训练好,然后能在赛场上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不想为一些杂事分散精力,影响心情!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娄小娥很理解的点点头,然后目光竟然。看向了站在人群侧后边,没什么表情显得很平静的李加成身上。然后又看了看,今天送出礼物,这会儿目光正充满期待的林爵士……
……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酒店内紧绷的气氛。没多大会儿,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入,在安保人员的指引下,走向瘫软在地、被控制住的阿强。
宴会厅内,宾客们低声议论声又热闹了起来,目光复杂地追随着警察的身影,又不由自主地在今天这件事关键的几个人身上来回的扫视。
林爵士等警察走了以后,声音恢复了庆典应有的温度:“好了,插曲已过。苏小姐,庆功宴的主角,岂能缺席太久?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向你这位即将远征伦敦的香江飞燕道贺呢!”
苏悦笑了笑,拍了拍娄小娥的胳膊,然后转身走向啊,宴会厅的方向,在中间,当着大家的面,将那个装着翡翠鞋扣的丝绒盒子稳稳地放入手包。方才的一出有点莫名其妙的闹剧,如同被海风吹散的薄雾,已经在她眼中消失而去。
她脸上表情恢复了事情发生之前的那种从容和自信的笑容。
在走过林爵士身边的时候,她略微停了停脚步。“是的,爵士。”她朗声应道,声音清脆,带着跳高运动员特有的弹性与力量。
宴会重新恢复了正常。开始进行接下来的既定的小节目,欢声笑语重新多了起来。
娄半城走到了娄晓和身边。看到大家都回了宴会厅,拉着她走到外边的廊落地窗前。
“小娥,你对今天这个小插曲有什么看法?”
娄小娥刘威沉吟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我总觉得,这事儿像是林爵士啊,跟姓李的互相配合,搞得一出小把戏。”
娄半城笑了笑,然后轻轻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今天姓林的太大方了,不像他的作品。还有他说那些肉麻的话,显得那么大公无私和热情,完全不像那平常的做派。”
娄小娥长出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碰见了谭警长,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说不清,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件麻烦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