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你只管采用。以赛代练的方式为奥运会准备。如果这一次奥运会能有不错的表现。等回来了,可以送你去美国进行训练。到时候,在美国训练不怕训练水平,然后回来香江参加比赛,竞争对手又弱,就能够保证你参加大赛的资格了。”
……
转眼间,北京城秋意已浓,没有了秋高气爽,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压着青灰色的屋脊。
几场冷雨过后,槐树、榆树的叶子彻底黄透了,风一过,便打着旋儿扑簌簌落下,铺满了南锣鼓巷的胡同。
空气里也渐渐开始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干冷,混合着蜂窝煤未燃尽的硫磺味、大白菜帮子沤在墙根的微酸气,还有家家户户窗缝里溜出来的、刚蒸出锅的窝头热汽。
这些都是北京胡同特有的、属于冬日的序曲。
反正,对四合院里的邻居们来说,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随着季节的齿轮,咔哒咔哒地转动起来。而各家各户也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漫长严冬做准备。
每到这个季节,冬储大白菜,是胡同里顶天的大事。前一段时间,各家客户都领了自己家的大白菜。
现在,连着好几天,摆满院子向阳处的大白菜,早已腾空。
95号院的白菜,大部分早已经挪进了后院的地窖。那里边各家各户都有。属于自己的,谁家的白菜放在什么地方,界限分明绝对不会弄错。
在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半个人最高兴的时间。因为,又有机会下地窖里,挖白菜心儿吃了。
可是今年,秦淮茹家自己的白菜心儿,早早的就被挖了出来,腌成了芥末堆儿。
而地窖里其他家的白菜心。对于如今的棒梗来说,已经没有了吸引力。他现在零嘴不缺,肉食不断,哪还用那个闲心情去偷白菜心吃啊?
院里的地窖大小毕竟有限,今年发的白菜量又大,所以,不得不采取临时措施储存,在三个大爷的带领下,院里又找了阴凉通风处用砖头临时垒起了围挡,放不进地窖里的白菜被一棵棵头朝下、根朝上,小心翼翼地码放进去,然后又盖上厚厚的草帘子、破棉被。
这样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而且院里还专门排了班,各家各户轮流着,隔几天把这些白菜统一翻动一次,就怕捂烂了心。
今儿,是星期天,段成良不上班,凑着这个机会,跟张全喜一块,把他们三家的煤球全都买了,拉了回来。
本来买了煤球会给送上门,只要加个一两毛钱就能给你搬到屋门口。但是,这不正赶上季节吗?要煤的多,所以想让送必须得等。
段成良等不及,才拉着张全喜一块儿凑着机会把这个活儿给干了。
一般人家,为了过冬买煤球,都得拿着“煤本”,仔细算着人头、算着定量,精打细算地去煤厂买煤球或者蜂窝煤。
但是,到了段成良这儿,才懒得计较,三家煤本上有多少煤,一下子全部拉完。用他的话说,冬天只求暖暖和,把日子过好,不用省,可着劲儿的烧煤,用完了再说!
他们两个人,用借的板车从煤厂把煤球和蜂窝煤拉回来,因为张全喜家的造作房不好放煤球,所以只在他家门口放好平时方便取用的量,用塑料布盖好,怕淋了雨雪散了形。
剩下的大部分都堆在了段成良东厢房的屋廊下。然后又拉着板车到中院,把秦淮茹家的门也给他卸到了门口,摆好。
秦淮茹抱着段为民,笑呵呵的站在院子里看段成良干活,然后嘴里热情的对张全喜说:“全喜,待会儿姐给你们炒几盘菜,你陪着你成良哥喝两杯,干活了,喝点酒,好好解解乏。”
张全喜直起来腰嘿嘿笑了笑,还没等他开口答应呢,段成良在一边说道:“我们还得检查火炕和炕前炉子呢。对了,咱几家的窗户和烟囱也得看看,有没有漏气漏风的地方。黄泥和着麻刀都准备好了,保证给你糊的严严实实,今年那个冬天,不能让透一丝凉气。
活多,中午怕是顾不上好好吃饭了。”
秦淮茹冲着段成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活多,我的活就少了。
你瞅瞅,我今天有多少萝卜、雪里蕻、芥菜疙瘩要切,要晾?
还有,这些大瓦缸、小坛子也都要刷洗干净。
只等着待会儿京茹买回来粗盐粒、花椒和大料。还得把所有的菜全都腌上。
这么多活,我也愿意给你们做好中午饭,嘿,谁知道,你倒是没工夫吃了!”
段成良连忙打圆场,“秦姐,您辛苦!只要,您愿意做,我跟张全喜保证高高兴兴的全吃完喽……”
“成良哥,你要吃什么呀?”
段成良本来就满脸带笑,听见何雨水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顾不上再多说,赶紧埋头重新摆起了煤球。
何雨水和秦京茹两个人一块儿出去大采购了。也是趁着今天,把几家副食本上能买的定量,全都给买了回来。
粉丝、粉条、黄花菜、木耳……,两个人满载而归。
“姐,你看,就是运气好,碰见了不要票的冻豆腐,我们两个都买了一点。”
秦京茹献宝似的,把装在篮子里的冻豆腐拿给秦淮茹看。
秦京茹看了一眼,笑着说:“好了好了,东西买回来先放屋里,待会儿我做饭,你们俩一个带孩子,一个把咱们几家的压箱底的棉袄、棉裤、棉猴都被翻出来,好好晾凉。
另外,看看棉花板结了没有?有袖口、膝盖、屁股蛋儿这些容易磨薄的地方,需要打上补丁,也都挑拣出来。”
何雨水和秦京茹撅着嘴,把活应了下来,先去屋里放买回来的东西。
秦淮茹又想起来了什么,冲着她俩喊:“忘了说了,还有棉鞋。哎呦,差点姑息了。家里这俩小子个头长得快,保不齐去年的鞋都小了,还得给他们弄新的呢?”
刚才还语气轻松,满脸带笑的秦淮茹,有点发愁了。
“话说的轻松,该买新鞋了,可是,上哪弄票去?”
段成良正听秦淮茹在这咋咋呼呼,指派这个,指派那个,说的正热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娘们竟然一脸愁容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了,有啥事瞒着你了?”
秦淮茹说:“鞋啊?这俩小子都该换新棉鞋了,可是家里面攒的票不够了呀!这可怎么办?自己做,布票,棉花票也不够啊。
如果买现成的,更不可能。没鞋票。哎,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而段成良被她一说,想的更多,就是,冬天快来了,长个长得快,该换新棉衣新棉鞋的小孩。可不止棒梗和段为民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