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眼前这个姓李的来说,现在已经有风声传出来,塑料花生产赚了钱,已经不怎么好好干了,注意力已经开始朝着房地产生意上转移。
所以娄半城才会更加觉得对方今天的言行很奇怪,他不禁联想起来一些新出现的情况。
最近,因为工厂的利润越来越高,订单越来越多,明显感觉到产能不足的娄半城,正在积极的准备扩大工厂规模。
工厂的规模要扩大,地皮就要想办法解决。他的首先选择,自然就是先在原有工厂的基础上,在周围多买地皮,再把厂区的范围扩大。
原来,工厂所在的地区很偏僻,地皮不怎么值钱。周围零零星星也只有几座不成规模的小工厂。
按照他原来的估计,他想买点地皮,扩大规模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可是偏偏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买地皮的申请已经递了上去,可是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打回来。
为这事,娄半城最近没少托关系,走门路。天天早出晚归,应酬一场接一场。刚刚他回家之前,还在因为这件事情跟别人喝酒呢。
可是费的劲儿不少,进展却微乎其微。那些管事儿的人全都跟他打起了太极拳。
这让娄半城很纳闷,想不通原来荒在那没人要的地,怎么突然之间成难办的事了?他以为自己一旦提出买地建工厂,那些人应该很积极很主动配合。
现在,这个生产塑料花的姓李的又找上门来想买他的工厂。事情有点太巧合了吧。这里边儿肯定有问题。
娄半城在上海纵横这么多年,最信的一个信条是世界上没有什么巧合的事情。万事皆有原因,而有因才会有果。
两只老狐狸打了一阵太极拳,说话都是滴水不漏,最后李加成便告辞离开了。
娄半城送到大门口,看着对方上车,然后透过摇下的车窗,两个人最后又挥手告别。
在夜色中,汽车沿着山道下了山,早已经看不见踪影。娄半城站在门口愣愣的出神,心里盘算着自己越来越清晰的想法,他紧紧咬着牙关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神色。
嗯?正在娄半城收敛情绪,转身准备进院的时候。在夜色恍惚中,好像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道黑影。似乎不时的在朝着这边张望。
娄半城心头警铃大作,香江可不安全,莫不是被谁盯上了?不行,看来安全问题也得考虑一下。
……
段成良在琢磨,冉秋叶之所以对他这么热情,是不是把他当成有共同爱好的伙伴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现在两个人相处的节奏有点像两个人组成了一个阅读爱好者小组。
冉秋叶似乎把这么多年无人分享的好东西全都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很像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倾诉的对象,急不可待的想跟人讨论,自己这么多年看书的心得。
那一天,他因为担心追着冉秋叶一直追到家。莫名其妙的还去混了一顿饭。
甭管怎么准备不足,怎么尴尬吧。终于还是把担心的问题找机会给冉秋叶提了出来。
可是,冉秋叶的反应很平淡。段成良才确定,这姑娘甚至是他家里的父母,都是政治敏感度很低的人。做事情只凭自己的意念和想法,根本对外界的风向和主流的思想没有什么倾向和过多的考虑。
不可否认,这样的情况在知识分子中,绝对不在少数。
不过还好,冉秋叶说了。”这些书我就是想跟别人分享讨论,也找不到对象。周围根本就没有喜欢看这个,没人懂。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只跟你分享过。“
”那就好,我希望以后你也只跟我分享,千万别跟别人分享。“
本来,还很正常的冉秋叶,脸一下红的像一块红布,眼神中带上了羞意,轻轻的咬着嘴唇,开始躲避起了段成良的目光。
段成良感觉到对方的反应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引起了误会。现在冉秋叶理解的意思跟段成良要表达的意思根本不一样。
他相信,刚才冉秋叶一听他说那样的话,很可能已经把它当成了一种很直截了当的表白了。而且现在看她的反应,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这种表白。
无形之中,对象相处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冉秋叶一甩两个细长的麻花辫儿,边转身往自己家院子里走,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答应你了。“
院门紧紧的关上了,留下段成良一个人站在胡同里,目瞪口呆。”这就答应了?“
什么跟什么呀?
自那以后,冉秋叶就开始变着花样,一天都没落下,给段成良不停的分享各种文学作品。而且逐渐的开始尝试着跟他交流更多的看法和思想。
很文艺很理想化的想法,让段成良应付起来很容易,这种等级的沟通交流,对段成良来说,简直可以信手拈来。
原来电影剧组里最不缺的就是文艺女青年和女演员,这个水平的交流沟通,都是基本操作而已。
其实,慢慢的段成良也反应过来了。人家冉秋叶之所以天天拿着书跟他交流沟通,也并不完全说她只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估计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这姑娘想跟段成良打交道,但是除了拿本书当做交流沟通的媒介和话题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方式。
也就是说,文艺女青年是她的表象,归根结底,还是在创造跟段成良相处的机会。
但是毕竟两个人没那么熟,互相不够了解,那姑娘也没什么恋爱经验,所以想起了这样一个笨办法。
这还真是个笨办法,差点让段成良又误会了。
现在是明白了,可是又有点发愁,这么热情的姑娘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