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这一回再进95号院,心情跟前几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进门只觉得理直气壮,可是现在却总有点儿难免心情忐忑,还忍不住总是有一点害羞。
特别是当走进二门,眼看要进前院了,只觉得脚上跟灌铅了一样,迈不动步子。
“秋叶,别愣着呀,他家不就在前院吗?赶紧紧走两步。估计段成良已经准备好了。他呀,今天特意摆了一桌好菜。就是为了招待你。”
“嗯,王姨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来。”
段成良今天穿上了去莫斯科的那一身打扮,冉秋叶今天也是碎花小褂儿,两根麻花辫儿梳得整整齐齐,还戴了个蝴蝶形状的发卡。
必须得重新强调一下,在这个世界里,现实中的冉秋叶可跟原剧情长得不太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嘴不歪。
娄小娥是那种富家千金大小姐的气质,当然因为客观原因和大环境,有点像落架的凤凰。
而舒阳,就完全是印象中的舞蹈明星,是那种很纯粹的文艺工作者的气质。
至于苏悦,段成良还是觉得她像个女哥们。
何雨水!小丫头片子一个,刚从小萝莉长出来,有点太熟悉了,产生不了轻易的那种悸动。
距离产生美。相对而言,不太熟悉的冉秋叶,样貌气质的综合加成以后,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他是因为剧情的原因,没多想。现在毕竟被王主任张罗着两个人在相亲,所以心理感受难免产生变化。
这就像拍照片加滤镜一样,现在两个人相处感情也加了滤镜,互相看上去感觉自然就大不相同。
现在是春天,衣衫渐薄。段成良看着冉秋叶的打扮,发现这姑娘身材还挺不错。虽然因为前面这两年,营养暂时跟不上,显得身形有点消瘦。
但是目前来看瘦的都是该瘦的地方,不该瘦的地方没怎么缩水。
“呦,成良,还真用心。准备这么多好吃的?不错不错。秋叶,成良这小伙子工作有能力,门路也多。日子过得好着呢。你看,他家现在就他一个人住着这三间东厢房。而且还不止呢,前面刚进门那边小门院子里那两间倒座房,带院子也是他的。
成良,我看,抓紧时间凑着机会把那两间倒座房收拾出来吧。”
嗯?段成良陡然来了精神,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王主任竟然会主动提起来让他收拾倒座房。
“王姨,我可不想把房收拾出来,让你给要走租出去。”
王主任笑着说:“咱北京城大清简,哪还有那么多住房要求啊?就是你们轧钢厂,因为产量一直往上提,所以工人数量不但没减,还略微增加,你再看看北京城其他的工厂和单位这两年少了多少人,精简了多少岗位。
再说了,就是人多有住房需求,我们也不会打私房的主意啊。除非你主动个人递申请,要为街道上排忧解难,把房子贡献出来。”
段成良听了王主任的说法以后,有些心动,准备等过去以后好好的打听打听筹划筹划。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就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把房子收拾出来。
而此时冉秋叶就显得有点惊讶了,虽然因为不好意思,并没有多问,但是心里忍不住想,段成良怎么弄这么多房子啊?还有,说是今天中午见面要在一块吃顿饭,可是这顿饭也太丰盛了。这么多东西,段成良是从哪弄的呀?
他不会为了准备这次相亲,花太多代价吧?她竟然开始为段成良担心了起来。
心里有了想法,担心的心思一起来,冉秋叶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找个机会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准备这么多啊?其实,中午不用准备这么多,简简单单就行。这样准备多浪费呀。”
段成良看着略微羞红着脸的冉秋叶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埋怨也不是不满,似乎是在替他担心。
于是,他笑着说:“不麻烦,应该的,王姨安排下来的任务必须得漂漂亮亮的完成。”
王主任显得很高兴,也觉得特别有面子,“来来来都坐,咱们时间也不早了,先吃饭,吃完饭了以后你们王姨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你们俩在这儿再多坐会儿,好好聊聊,互相了解一下。”
确实,有王主任在这儿,冉秋叶特别害羞,连眼都不敢抬,跟往日跟她见面的时候落落大方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
王主任要不是因为今天的饭菜实在是好,说不定直接就走了,但是实在是舍不得,所以还是坐着先吃饱肚子,然后笑呵呵的赶紧告辞。
等王主任走了,段成良和冉秋叶竟然不约而同的齐齐都长出了口气。
虽然动静都不大,但是彼此都听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块笑了起来。
“哎,最近王主任往我们家天天跑,我好像已经上了她的重点名单了。”
段成良笑了笑也说:“咱俩一样,其实我就纳闷他们为什么这么急啊?要按说才20出头,往后的人生还漫长着呢,现在这么年轻,怎么在他们眼里就成了老大难问题了?”
冉秋叶笑了起来,“呵呵,因为传统就是这样。周围的人早早的就有对象,结婚了,你要是跟别人差别太大,就显得特立独行,特别显眼。现在,不论什么事儿都讲究团结和集体。个性化的东西是断然不能随意滋生的。”
段成良从冉秋叶的话里边听出来了一种别样的意味,不禁抬眼看了看她。
冉秋叶有些失落的笑了笑。“其实,我个人来说,没准备找对象,甚至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段成良不禁愕然,没想到冉秋叶竟然说出来这样的话,更惊讶于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感觉很麻烦。要跟一个人重新构建关系,而且还要那么亲密的生活在一块儿,想想都是一件很有挑战性,而且不容易完成的事情。
尤其是碰见的男同志也总是让我望之却步。一个不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而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可是不管是哪一种,我似乎都不太欣赏,你说我还有什么选择?”
段成良很惊讶,脱口而出说道:“你喜欢《麦田的守望者》?”
冉秋叶闻言更惊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段成良。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他不是工厂里的一个锻工吗?
他怎么会知道《麦田的守望者》?
要知道,当初这本书还是她父母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她心目中的宝藏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