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干脆今天直截了当的找何雨水借粮票。要是万一何雨水借了,那就算是赚到了,至于什么时候还,那就慢慢等吧。
何雨水也做出来有气无力的样子,轻声说:“你都没粮票,我怎么会有啊?一天一斤粮食你不够吃,难道我就够吃?我又不是奶牛,吃的是草,挤的是牛奶。你看你还有劲儿翻身呢,我现在连睁眼皮儿都没劲儿。快睡吧,少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让脑子安静下来最节省精力。”
于海棠不高兴的说:“怎么睡嘛?肚子饿的咕咕叫。根本都睡不着。哎,你还有能吃的东西没有?”
“身上盖的被子,里面的棉花掏出来,还能当饱,要不你吃棉花吧。”
何雨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又把眼闭上了,不再搭理于海棠。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跟刚开学的时候相比差了许多。主要是何雨水看明白了于海棠,自然想跟她保持距离。
她给于海棠最精辟的定义,就是这个人是一个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值得深交,不仅如此,还要时刻对她保持戒心。
第二天上午,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四节课时,同学们就再也熬不住了,教室里已经开始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氛,
何雨水看了看,又跟着非要坐在自己旁边的于海棠,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屁股在板凳上不停的扭来扭去。
“你怎么了?”
“从昨天晚上睡觉前就开始饿,早上也没吃饭,就喝了一缸的水,今儿上午上课,为了不让肚子太饿,只能一直不停的喝水,现在憋不住了。”
何雨水心里暗乐。
很快下课铃响了,现在的老师干脆的很,每一个都不拖堂,肯定是准时下课。
可是今天,老师下课挺早,班里的伙食委员却紧跟着站了起来。
“同学们,下一个月的伙食安排该统计了。另外还要提醒一下每一位同学,尽快把粮票交上来。每个人下个月的伙食怎么安排,自己心里要有数,尽快报上来,我还要赶快往咱们学校的食堂管理员那里报呢。”
全班同学顿时唉声叹气一片。只要提到吃和粮票,每个人心里都犯愁。而且每个人都盼着回家,又害怕回家。都不好意思往家里张口了。
哪怕有这个让人沮丧的消息,也挡不住同学们的热情。等到伙食委员话刚一说完。
再看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同学们,一个个跟箭一样,端着早就拿在手里的饭盒冲向了食堂!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不少人都在兴奋地喊:“都跑快点啊,晚一会儿好东西就没了。”
其实有什么好东西啊?饭菜都不用打听,每个人都知道会有什么,但是个个还是总觉得早去一点,食堂的师傅给打饭总能多给一点。估计更多是心理安慰罢了。
于海棠本来今天打定主意要跟着何雨水一块儿。何雨水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他她走快,她也跟着走快。何雨水要是在教室里还是跟平常一样最后一个离开,她今天也一路奉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想到为了让肚子有饱腹感,不停的喝水喝出来问题了,只能抢先一步先往厕所里跑去。
等她再回到教室,哪还有何雨水的踪影啊!然后,于海棠赶紧拿起来饭盒,急匆匆的赶到食堂,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何雨水。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何雨水已经骑着自行车出了学校的大门。
还特意走出去好远,才颇有点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一个相对偏僻街道上的小国营饭馆。
他她现在带的东西肯定早就没剩多少了,而且还都被他她放在宿舍外边一些隐秘的地方,但是毕竟那只是零嘴,可当不了饭。
幸亏段成良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塞给她了不少的粮票。
所以,何雨水不饿肚子的最大原因就是基本上天天都自己溜出来跑远一点下馆子,给自己额外增加营养。
也不吃什么好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炒菜,就是能吃个烧饼,弄点面条就很满足了。要真想吃好的,可以等回家了,让秦淮茹或者是段成良给做。
这个小饭馆很小,窗户门漆都掉光了,它是何雨水经常光顾的几个馆子之一,。
她肯定不会天天可着一个饭馆吃,也要轮着来,尽可能的不引人注意。
这个小馆子,每回来,何雨水最爱吃烫饭。连水带饭,又有点儿菜,很解馋。
除了烫饭之外,另外花一两粮票、再加五分钱,可以吃到糖火烧。
千万别奇怪,说还能吃到糖火烧,那是你多想了。其实这火烧里边那点甜味根本不是白糖,只是糖精而已,不过就是为了要个味儿,
毕竟甜味是一种容易让人产生满足和幸福感的东西。
这年月能有点甜甜的东西,会让人很高兴。所以何雨水每次来都会给自己最起码买一个糖火烧。哦,应该说糖精火烧,甭管什么白糖还是糖精,反正她觉得甜甜的味道很好。
拿着粮票下馆子给自己补充营养的点子,还是段成良给她出的,而且这种找几个远一点的馆子轮流着吃的方法,也是段成良特别提醒过的。
说实在的,刚开始的时候,何雨水一个人总下馆子,还有点不适应呢!毕竟现在社会上的风气和主流思想引导讲究简朴节约。
一个学生总下馆子,总让何雨水自己觉得心里有点别扭,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所谓的腐化小资产阶级格调。
可是薄脸皮架不住饿肚皮,等她好几次偷偷摸摸溜到小馆子门口晃荡了几回,闻着里边的香味,就再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现在对于何雨水来说,这些生活方式已经习以为常,而且对段成良给她的安排分外的满意。别人都吃不饱,上课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同学饿的肚子咕咕响。
所以,她能自己跑去吃碗烫饭,再喝着热水吃个糖火烧,那种充满内心的幸福和满足感,简直是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