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听到李主任问小球藻的营养,一下子来了点信心。
他坐直了身体,微微挺起胸膛,笑着说:“这东西味道确实差一点。但是营养我倒是敢保证。你看我们家的几口人,最近一段时间吃了以后效果确实不错。反正我自己觉得比我们院里大多数人的气色好多了。在我们学校好多老师讲课都撑不下来一节。我连着一上午都没事儿。”
李主任仔细打量了一下闫埠贵,又看了看那三个孩子,轻轻点点头。
然后,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闫老师,我有意在咱们轧钢厂引进这种小球藻的种植。解决一下咱们厂里工人后勤供应的问题。你对这件事儿有什么看法?”
闫埠贵连忙说:“这么大的事儿,我能有什么看法?我不懂。反正我懂的就是我们家种的这点东西。你要问这些,我毫无保留都能给你说,至于说轧钢厂怎么办?这个我不好说。”
李主任笑了起来,最后说:“行,那我不为难你,你就给我介绍一下这东西怎么种的,到底需要注意什么东西?”
当闫埠贵把整个种植的过程给李主任讲了以后。李主任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发僵了。这过程也有点太那个了吧。现在他甚至觉得刚才吃下去的那个包子都开始在胃里翻涌了。太恶心人了。
不过,人家李主任确实有水平,脑子转的也快。才一会儿功夫,他就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笑着对闫埠贵和傻柱说:“这种种植方法其实也可以理解。你看咱们吃的粮食不也得上粪吗?所以,道理都一样,只不过形式有点差别而已。一个是固态的,一个是液态的。”
闫埠贵眼中一亮。还真别说,这么一琢磨,还真是那个道理。这领导就是领导,水平就是高。这么快就看透了一件事情的本质,抓住了核心关键。
今后谁再说小球藻的种植问题,闫埠贵可就有话说了。
这时,李主任又说:“闫老师,我还是准备在轧钢厂引进种植,这样吧,在你工作之余,我想请你到我们厂当技术顾问,给我们厂的小球草种植好好讲讲课把把关。等到推广成功了,我给厂里说,记你一功。”
闫埠贵跟杨瑞华对视了一眼,心情有点激动。
等到把李主任送走以后,几个人重新回到前院,傻柱站在西厢房门口,笑着对闫埠贵说:“三大爷,这回你得请我的好。没有我推荐,你哪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闫埠贵摆了摆手:“得了吧你。你觉得这是机会啊?我倒不觉得,反而觉得这是麻烦事儿。”
说完,他就不再搭理傻柱转身回屋了。他这边刚一进屋,杨瑞华就问他:“当家的,这事儿能成吗?”
闫埠贵笑了笑说:“怎么不成,小球藻又不难种,关键,又不需要咱们担什么责任,你没听他说吗?顾问。什么叫顾问?顾得着就问,顾不着不问,没什么直接的利害关系。但是我敢保证这事儿准成,到时候,李主任的工作好交代,总也得有点人情在里面。我琢磨着,咱家闫解放的工作,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使使劲儿呢。”
杨瑞华一听闫埠贵这个说法,眼中陡然闪出了亮光,高兴的说:“哎呀,我还真没想那么多,还是你想的远。”
闫埠贵哼了一声,“女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天天注意那针头线脑眼跟前的事儿。快点儿把包子端上来。吃饭。”
说到端包子,杨瑞华脸上又有了一脸肉疼的表情:“刚才咱家可是白白损失一个大包子呀。唉,心疼死人了。”
谁知道,她竟然看见闫埠贵脸上露出了笑容,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粮票拍在桌子上:“谁给你说白白损失了,你看这是啥?”
“粮票?从哪儿弄的?”
“李主任刚才临走的时候塞给我的。他说要是搁从前吃个包子也就吃了,但是现在特殊岁月可不能随便吃群众的包子。特意给补了张二两的粮票。你不知道,当时我一看见粮票心里就后悔,应该再多劝他吃一个包子,这样的话不就四两了吗?要真这样,咱们可赚大发了。”
杨丽华高兴的啧啧连声,最后对闫埠贵说:“你看李主任红光满面白白胖胖,可见轧钢厂的后勤主任绝对不缺吃的。”
闫埠贵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别说他了,你瞅咱院里那俩厨子,再加上一个食堂的杂工。哪一个缺吃的了?不仅他们自己不缺吃的,还能养活一家老小。叫我说呀,这年头就不叫文化人过好日子,偏偏让这些下九流过得舒舒服服,真是没道理。”
杨瑞华吓了一跳,赶紧拉拉闫埠贵,“当家的,说话小点声。万一谁从门口过听见了,都是麻烦事儿。”
闫埠贵摇了摇头,也不吭气儿了。
这个时候,在中院的西厢房。秦淮茹正在掐着腰冲着棒梗发脾气。
秦京茹抱着胖小子,早早就躲到对面耳房里去。而贾张氏又去了缝纫机社干活,这会儿不在家。
所以,棒梗这会儿跟一只可怜的小鹌鹑一样,独自一个人胆战心惊地面对着狂风暴雨,找不到一个人来庇护他。
“棒梗,妈给你说过多少回了,想要什么东西你直接开口说,别自己偷偷的拿。你为什么总听不进去,总不当回事儿呢?难道这是养成习惯改不了了?”
棒梗低着头不吭气儿。那股劲头颇有点儿像是大义凛然威武不屈的革命工作者。
秦淮茹看见他那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头不由又一阵火起,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我上次怎么说的,如果再犯了怎么办?哼,估计你早就忘了。我也不打你,我懒得费那劲儿。我也不再吵你了,我气着自己了,不划算。打今儿起,所有的零嘴儿都没了。吃饭我们大人吃什么,你跟着吃什么?别想跟着你弟弟搞特殊。不过,你必须得给我说清楚你偷拿东西到底干什么了?不然的话,这事儿过不去,今儿晚上你也别睡了,不说清楚你就给我跪到门口去。”
等到贾张氏从缝纫社忙活完工作回到家,掀棉门帘进屋发现棒梗竟然跪在门边儿,在那流着泪哭呢。
把她心疼的呀,整个心脏直抽抽。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小棒梗跪着干嘛?快起来。”
“妈,你别管他,让他跪。不交代清楚,他今后一回到家就给我跪到那儿。睡觉也别睡了,有本事就跪着睡。”
“唉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到底怎么了?这么冷的天儿。你让他跪到地上,到时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