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秦淮茹家,包括张全喜家能吃饱饭倒是真的。
不过,能吃饱饭的,现在95号院的也不只是他两家。
后面的聋老太太,中院的傻柱、易中海,甚至连刘海中家,似乎都没怎么撅着嘴。日子难过归难过,但也不至于饿的天天打晃。
闫埠贵可是真有点撑不住了。早一段时间,他冒着风险往黑市上跑,还能用钱换东西,补给一点。
最近不行了。好几个黑市都关了门,即使仍然还干着的,现在行情也一路看涨,他腰里藏那些钱,哪舍得再往外边拿呀。
现在别说在黑市上买粮食了,就是买粮票一斤都要三四块。娘哎,一个月工资才30多块钱,这样花法谁舍得?还不如饿死呢。
闫埠贵狠狠的瞪了张全喜他娘一眼愤愤不平的打着晃回了自己家。
进屋之前,闫埠贵不甘心的抬头朝着天上看了一会儿,“哎,从来没见北京城的天空这么安静,这么干净。既没有歌哨声,也没有天天飞来飞去的小家雀。妈的,想打只鸟都没机会。”
去年的除四害,不光是小家雀儿被打的元气大伤,甚至所有长翅膀的鸟都受了池鱼之秧。结果到了现在总算看出来效果了,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现在不光天上没鸟,水里也没鱼,闫埠贵早就不出去钓鱼了。别说鱼了,连老鼠洞都快掏干净了。
这北京城里边儿虽然不至于揭树皮吃,但是,再接着这样干靠下去,估计也不远了。
听说现在公社里边已经开始吃麦秸秆窝头,苞米皮饭。这些东西都是让人唏嘘不已的老物什,解放前最难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闫埠贵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吃这些玩意儿,难吃又难拉痛苦的场景。可是明知道难受还必须得吃,总比饿死强。
闫埠贵长长叹了口气,无力的掀开门帘进了屋。
“爸,咱总得想想办法,不能在这儿干等啊。要不去中院那几家说说好听话,借点?”
“你脸长得好看,人家凭啥借给你?你给我说,哪一家的东西好借?
秦淮茹家有贾老婆子,别说跟她借东西了,你往她家门口站站,看她给你好脸色不给。本来关系就不好,你上门去借吃的,你可真敢想。
傻柱家有王翠。人家两口子好过是因为都在轧钢厂食堂上班,家里根本都不开火。你借,他那屋里也没东西,全靠着吃轧钢厂才有好日子。总不能让他替你从厂里往家里带吧。
至于易中海,哼,他还靠人家呢,凭啥帮你啊?”
闫解放看着坐在桌子旁边端着茶缸子猛灌水的闫埠贵不甘心的说:“那总得有个办法,把日子过下去啊?”
闫埠贵说:“唉,谁能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啊?来,我以为咱们家都吃定量,再怎么着也饿不着咱们。谁知道现在定量竟然都供应不上了。我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怎么会成现在这种样子呢?由此也可以看出来,现在真遇到困难时期了,原来觉得不会不管,总能熬过去,现在我可不敢再想这么好了。说句实话,我现在都把握不准到底还要熬多长时间,还能熬得下去不能?”
闫解放眼珠转了转。然后小声对闫埠贵说:“爸,你忘了没?前两天我给你说的我同学家的事。”
“什么事儿?”
“就是他家种东西的事。他们家有亲戚,在生物研究所上班。听说那边研究出来一种好东西,可以在家里种,营养价值高的很,据说比吃肉吃鸡蛋都营养。”
“哦,我是想起来了。你说那个什么藻?”
“对,小球藻。这东西据我同学说是真正的好东西,知道的人还不多呢。他们家也是配合着他家的亲戚在做实验。而且长得快的很,两个星期就见效果,吃了以后真能补营养。”
闫埠贵皱着眉头点点头,说实话,对闫解放嘴里胡扯的东西,他一点都不相信。他能有啥好同学呀,啥人跟啥人,就他们那一帮人,能干什么正事?
还高蛋白,比吃肉吃鸡蛋都有营养,骗鬼的吧?要真有那样的好事儿,都到这个地步了,上面能不大力推广,还搞得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闫埠贵撇了撇嘴角,不轻不重的说:“要照你说的,东西那么好,咋不见赶紧大范围推广种植,解决现在的麻烦问题啊?”
闫解放听出来了闫埠贵压根不信,于是小声的说:“好东西当然是好东西,毕竟,我同学说他们家已经试验过了,作用非常好,只不过这里边也有问题。”
闫埠贵一听,心里呵呵冷笑,看吧,就知道里边有弯弯绕。天上哪有可能掉馅饼?原来他可能还信,接连吃亏以后再也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