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亮,胡同里积水才慢慢的下去,院子里的水也没了,而段成良和张全喜两个人一直忙着刮水刮到了大早上。
终于忙活完了,段成良把簸箕扔到一边直起来腰,笑着对张全喜说:“得了,今儿让婶子和何雨水她们一块儿忙活着把这屋里的东西弄出去晒晒吧。希望今儿能是个大晴天。千万别再接着下了。另外,甭管还下不下雨,咱们俩今儿请个假,找几条麻袋,去其他地方装点沙土就堆到门口先备着。”
说实话,段成良越来越感觉到,现在真是极端天气越来越多。
算算,好像去年下半年都没怎么下雨,所以旱的比较厉害。可是看今年,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雨,一下又淹了。难道就不能匀着来吗?
他也突然明白了,看样子所谓的困难时期,充分的说明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很多事儿都凑到一块儿才会这么热闹呢。
哎,总感觉像是天灾人祸,流年不利,合该有这一难呀。就今天这场雨,也不知道郊区下的大不大,要照这样的情况,说不定庄家收成又会受影响。
毕竟小麦该收了呀。老天也真不开眼,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赶到6月底7月初。
要知道,华北大平原地区的小麦一般都是在6月底至7月初开镰收割,但愿这场雨别影响到收成就好。不然的话,那才真是雪上加霜,好不容易等着有粮食收成,能缓口气儿,要是雨下个不停,下的太大,这一下估计又麻烦了。
张全喜他娘过来叫段成良他们两个吃饭,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慌,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还笑着说:“说起来还是咱城里好。下这么大的雨,满院积水,屋里进水,雨一停就下去了。昨天那么大的雨要是搁在张家村,外面大雨,屋里小雨,得,说不定屋子都能塌。走走,先别忙活了,刚才雨水从南边屋里找出来的有白薯我煮的有稀饭,先吃了饭,你们去上班,剩下的我们在家没事的人慢慢收拾就行了。”
等到段成良去上班的时候,看着胡同里狼藉一片,心想,这阴沟里的淤泥都翻上来了,看来今天谁都闲不住,都有活干了。
他还不知道,95号院那边虽然弄了点小麻烦,但是北边密云水库那儿早就成了险情不断了。
那儿雨一直下个不停,连着两天多才终于停下来,结果这三天里整个水库的工地上险情不断。就是靠着往上堆人,终于把水库暂时保住了。
等到终于有了功夫,各工段轮流休息,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竟然一下子少了不少的人。
得了,看来险情之中损失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于是各工段开始统计人数。
而孙四就这样被算到了失踪的人口之中,成了统计中的一个阿拉伯数字。
而他的运气也确实不错,那么大的雨,根本辨不清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冒着风险愣是走出了山区。
……
而市里边倒是天气不错,自从雨停了以后,连着都是晴天,真是体现了什么叫东边日出西边雨。
不过,上面估计也感觉到了情况的紧急,开始组织人力到周边的公社帮助进行抢收。
轧钢厂在自己自身工作任务重的情况下,也积极响应市里的号召,组织人力开始支援抢收工作。
段成良这样的精壮棒劳力,不可避免的被编入了抢收支援队。
本来,孙彩凤积极的还要去呢,被段成良严词拦阻了下来。甚至,为了不让她去瞎逞能,还跑了一趟厂医院,找到了楚佳颖,专门给孙彩凤开了一个病例。
为了能让孙彩凤不至于一腔热血的去瞎逞能,他也暂时顾不上楚佳颖这边的事情了,只要能把病历开出来,能有理由让那个热血沸腾的娘们老老实实的在北京城待着就行。即使还要跟楚佳颖打交道,求她办事,他也顾不上心里那个别扭劲儿了。
段成良办成这件事儿,可把老罗给感动坏了。孙彩凤非要去参加抢收支援队,老罗是最揪心的一个。关键是他又不敢张嘴说话,只能干着急,把自己憋的差点没犯心脏病。现在好了,段成良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所以,一物降一物,在老罗心目中,能让孙彩凤听话的估计也就是段成良了。
孙彩凤看到段成良给她的身体证明,心里很不高兴,说道:“我就是想跟着你一块儿下地干活,又有什么呢?我现在身体挺好的,应该没问题。”
段成良瞪了她一眼说:“你呀,到时候真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我给你开的这份身体检查证明可不是瞎开的,人家褚楚大夫都说了,你的身体真的不能乱来,危险性还是挺大。她甚至都建议,你最好连工作还是暂时能停都停,在家里再静养一段。”
老罗在一边跟着连连点头:“对呀,在家里好好养养多好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
孙彩凤被他唠叨的烦了,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得老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幸亏被段成良及时的拉住了。
段成良正要再好好多说两句那个粗鲁的娘们呢,没想到孙彩凤却抢先说道:“好,我回家躺着歇着去。反正段成良参加志愿队,在厂里也见不着,我还这么积极上什么班啊?”
老罗本来吓得脸都白了,一听孙彩凤的话,顿时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