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着段成良旁边空地上那一堆凿子,奇怪的问:“这东西还用专门让你一根一根的打?怎么不在锻工车间直接弄啊?”
段成良说:“这些都是有特殊要求的,长短粗细硬度,按照原材料都有特殊要求。密云水库那边赶工期,最近用到的石料比较多,所以这些修正石料的工具用到的也多了。”
秦淮茹奇怪的问:“听你说到密云水库,我还想起来了。前几天,咱们厂还抽调走一批人去水库上支援劳动了。连我们食堂都去了好几个,我听傻柱说,要不是那几天我请假了,人家一调查,我这边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说不定我们两个都得去一个。对了,既然你在厂里都给他们打工具了,为什么没把你抽掉过去,直接在那边干活不更方便吗?”
段成良笑着说:“还不是那个技术员把我的名字划下来了,说我留到这儿作用更大。虽然他自己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对我来说还真是好事,正不想去呢。所以,他有点什么活,我也相应的给他个面子,配合一下。”
秦淮茹说了会儿话,准备离开,于是对段成良说:“我得走了,回去跟大家一块儿去地里挖野菜去,该准备中午饭了。”
段成良奇怪的问:“新菜还没接来上呢,看着现在的季节,照往年豆角黄瓜茄子该下来了。怎么还用得着你们天天去找那一点野菜呀?”
“菜是该下来了,可是缺口大,先调拨重点单位,咱们还没轮到呢。所以,还得自力更生,最起码野韭菜、野蒜、猪毛羽、巧舌头还得撑一阵子,不然病号饭拿什么去补充啊。哎,要我说,咱们厂里应该把建高炉那一大片地全都好好整整,干脆种菜种红薯算了。不能干等着上面调拨东西,自力更生的精神还得发挥啊!毕竟,野菜现在也不好找了。”
段成良想了想,很认真的对秦淮茹说:“开荒自己种菜这事儿你在我这儿提提就算了,千万别自己随便给人张口。像这样自己种菜的事情是原则性问题,乱说很容易犯错误。虽然以后可能会有改变,但是目前,这种自己开荒种地的事情还是挺敏感的,你千万别逞能支这个头去给领导反映。反正你又没饿着,急什么?”
秦淮茹连忙说:“你放心,我拎得清。现在乡下公社生产队,种东西都是大集体,我能不知道轻重?”
等到秦淮茹走了,段成良干着活,自己还在那儿想呢!各单位和个人开荒种地,估计也快了。当统筹调配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活人也不能让尿憋死,什么统购统销、投机倒把,这些说法全都得靠边站,能活下去才最关键,人命才是最大的。
秦淮茹下班以后,回到家,惊讶的发现自己家今天来客人了。
“姐,我爸上午就来了,一个大篓子谁都不让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背的是什么,只是看着挺沉。”
秦京茹他爹笑了笑,说道:“你小毛丫头没轻没重的,大事儿可不能让你瞎插嘴。”
秦淮茹看了看放在秦京茹他爹脚边的那个柳条编的背篓。盖的严严实实,而且秦京茹他爹守的也是严严实实。
“叔,这是什么呀?”
秦京茹他爹笑着说:“好东西,咱们村刚有了这第一茬,先给你送过来点。估计,前头这几个月,你们日子不好过吧。咱们家也是那样,荒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熬过来了。”
秦淮茹问:“我听人说是周围遭了旱了?”
“也不全是,其实那点旱算什么,主要啊……”
秦京茹他爹又压低了一些声音:“听人说,主要是去年报产量报的太多,结果到收头粮交公粮的时候自然得多交。这一下可真是吹牛把自己给吹死了,不交和交不够,都是大问题,上头肯定不愿意,但是,真按吹的牛那样的量交,估计实际收的那点粮食还不够往上交的呢,自然老老少少吃糠咽菜都没那个福分了。所以,一点儿那点小灾害确实存在,不过都是小问题,主要是吹的牛太大。”
秦淮茹皱着眉点点头,她往屋里瞅瞅,奇怪的问秦京茹:“棒梗和他奶奶呢?”
秦京茹说:“去后院许大茂家看兔子去了。”
“啥兔子?”
秦京茹兴高采烈的说:“唉,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是好福气。许大茂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只大肥兔子,听说本来昨天就准备吃呢,结果后来发现竟然是一只怀孕的母兔。这不,也不吃了,专门弄个笼子养起来了。说是准备下了崽以后,把这些兔子都养起来呢!”
秦京茹他爹听了以后啧啧连声,摇着头说:“你们院那个人还真是好运气。现在咱们村里想逮一只兔子都难得很,别说兔子了,田鼠都快抓完了。先别说人家的事了,还是看看我给你拿过来的什么东西吧,保准你高兴。”
等到秦京茹他爹把篓子从他身边拎到身前,把上面盖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开,秦淮茹往里一看,顿时惊讶不已,“叔,这么多新鲜的菜呀!茄子,豆角,黄瓜,这怕不是才下来的吧?”
秦京茹他爹得意的笑了笑:“可不是吗?我刚才都说了,咱们村的头一茬,摘下来我都先想着给你们送过来一篓。虽然顶不了大用,但是多多少少能换个口味儿,尝尝新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