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抬眼看了看眼巴巴一脸期待的贾张氏,用不太在意的口吻笑着说:“妈,你话说的这么轻巧。咱家多少定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是21斤,棒梗一个小孩才几斤,我怀里抱这个一个月才三斤。我们娘仨合一块不过30斤出头。你又没定量,分的都是我们粮本上的粮食。你看看现在咱们院里哪一家哪一户不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还顿顿吃的直打嗝啊!”
贾张氏猛的瞪大了眼:“怎么?听你话的意思啊,今后日子就这样了。合着咱们就得靠着30斤定量过日子了?”
秦淮茹奇怪的看了看贾张氏,呵呵笑了两声,“妈,你这话说的可真稀罕。不靠定量靠啥?你满北京城打听打听,谁不是靠定量呀?难道这粮食还能跟下雨一样下到咱们家面缸里?”
“可是……,可是,前一阵不是这样啊,咱可是没缺过吃的呀?”
秦淮茹又是呵呵笑了笑,“我就纳闷了,既然你觉得咱30斤出头定量缺不了粮食,那还说什么?”
“不是,淮茹,你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可是清清楚楚,咱家里不说粮食,好东西也不少,棒梗也没缺过零嘴。不都是从段成良那弄的吗?现在怎么说断就断了?”
秦淮茹笑了笑说:“妈,我咋觉得你说的话这么不好理解呢?人家段成良高兴了,看见小孩喜欢,塞给点东西。人家自己也过日子了,都紧张,他能不紧张?人家给不给那是人家的事。现在不给了,那咱也不能指着人家过日子。所以您还是好好算算咱们30斤出头的定量一个月怎么安排吧。其他的心思还是少想。”
她想了想,看了看贾张氏,撇了撇嘴角又说:“不是你老说人家段成良,这不是那不是,编排的一出又一出的,跟着邻居那些婆子们在那嚼舌头根子比谁说的都热闹,把人家说的跟过节的老鼠一样。你想啊,人家都那么惨了,哪还有闲工夫给你东西。对不对?要是人家没那么惨,那你嘴里说的那些话又是从何而来呀?”
“这……,这……,我,我。也就是跟着别人凑凑热闹,别人说什么我也就学两句,没当过真,……”
贾张氏一张脸涨的通红。
秦淮茹“嘁”了一声,“既然你说的痛快,话占着嘴了也用不着多吃,肚子就空着点儿吧,……”
就在这个时候,胖大小子吃完了两个粮布袋,明显没吃饱,砸吧砸吧嘴咧着嘴就要哭。
秦淮茹赶紧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哄着他说:“小祖宗别着急,你也得给妈点时间,我帮你冲点奶,咱们泡饼干吃。”
贾张氏一听见牛奶泡饼干,眼中一下子亮了,“哎,小棒梗这两天也没好好吃,你泡的时候,给他也多泡点。”
秦淮茹翻着白眼看了看贾张氏,“妈,棒梗不小了,能正常吃饭,可是这个小子可是饭量大的很,他又没长牙,总不能让他去陪着吃窝窝头吧。咱给他备的那点东西可不多了。你看他的饭量多大,我天天备这么足的量,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贾张氏咽了口口水,不甘心的说:“他吃那么胖,长那么大个,稍微减点量应该没啥影响,匀给棒梗一点儿,有啥?”
秦淮茹心说我也想匀给棒梗一点,但是就怕,真敢匀,段成良真敢把啥东西都断了,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方。
秦淮茹还是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咱们大人吃什么棒梗也能吃什么。这小子可不成,还小着呢,必须得先顾着他。”
秦淮茹还能看不出来,贾张氏肯定是打主意想趁着机会,往自己嘴里捞摸点儿。这最是一个老不羞了,啥事都能干出来。跟孙子抢嘴吃的事儿,她干了不止一回两回,是经常这样干,棒梗都因为这样的事儿闹了好几次了。
哼,现在这老婆子想要点东西,还大张旗鼓的打着棒梗的旗号,可是,到最后还不一定能有多少能真落到棒梗的嘴里呢。
东西不缺的时候不跟她一般见识,现在马上就要断顿了,谁还能顾得上她呀?
这个时候,外间饭桌上,棒梗和秦京茹两个人看着桌子上几个黑窝头又瞅瞅盘子里的咸疙瘩丝儿,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动筷子。
秦京茹现在心里最觉得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懂情况怎么变化这么快?前面吃的那么好,让她甚至都觉得这城里的日子过得跟天上神仙一样。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这两天饭一天比一天差,到今天只剩几个干窝头。要是搁以前在秦家村,秦京茹一点都不挑,该吃吃该喝喝,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觉得很满足。
可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从年前到城里一直到现在,天天过的日子早就让她习惯了。突然之间又回到秦家村日子不好过的时候的水平,让秦京茹怎么能够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