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在供料小组里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心里不由的暗想:“我靠,刘海中还真是有权不用,只怕过期作废啊。”
他刚想着最近这老小子尚未掌权了也不来找事儿,还能相安无事,就觉得有点奇怪。得了,原来是人家工作还没安排好,现在顾为民的徒弟们已经全都奔赴各地,整个车间最后只剩一个段成良身单力薄,估计老小子心里盘算,现在孤苦无依的段成良还不是随便他揉捏吗?
这不,人刚走,这老小子就急不可待的给段成良安排好了。看样,在刘海中的主持工作的期间,段成良甭想再接触技术工作,就安心准备老老实实在锻工车间干苦力吧!
工作已安排好,立马就开始上岗。安排到工位上的技术工人们还都暂时闲着没事干,毕竟原材料还没到。可是车间供料小组已经有了干不完的活,那就是拉煤呀!
好久没见的老冯,突然看见段成良拉着板车来到煤场,不由得一愣。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笑着说:“哎呦喂,这可真是稀客呀!厂里的大红人,运动明星,锻工车间的技术工人咋有时间到我们煤场来检查工作?”
段成良没好气地说:“老冯,别在那扯那些没用的,赶紧安排人给我装煤。”
谁知道老冯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说道:“说实话,我是真想帮你,可是帮不了。咱们煤场就这几个人,你瞅瞅那边来了多少煤车?我过来就这么给你们领个路,说说从哪儿拉煤,然后谁拉煤得谁自己装。看见门口那个女同志没?一车煤,拉出门的时候给她签个字儿,就行了。”
“不会吧?老冯,我可是在煤场干过,知道这里边的条条道道,从前咱们啥时候不给人家装煤,让人家自己装?”
老冯笑着说:“情况变了。你看我过来连铁锹都没拿,你瞅瞅,现在谁过来拉煤不是自己装?”
“为啥呀?”
“很简单,人手不足啊!咱们煤场干活的临时工清走了一批,现在留下的大部分都是正式工,再想像原来那样干活,人咋够用啊?”
段成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又干起了装煤、拉煤、卸煤的活,还真别说,重新上手,一点都不生疏,干着挺顺手,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往日的感觉。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甚至都不觉得烦。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劳动最快乐。
段成良黑头黑脸,满身煤灰的拉了半上午煤,上午的最后一趟,在中间,正好碰见了孙彩凤。
刚一开始段成良都从孙彩凤跟前过去了,她都没认出来。段成良这会儿黑头土脸的,也没准备跟她说话,拉着的车子都走出去几米远了,孙彩凤才醒过神来,总觉得刚才过去那人很熟悉,猛的一扭头,得了,一看背影算是认出来了。
“哎,段成良。”
段成良停住脚步,一扭头,咧嘴露着一口白牙,笑了笑。在一张大黑脸上,牙显得白的耀眼。
孙彩凤没绷住,一下子笑了起来,而且还笑的前仰后合,看那样子估计笑的肚子都疼了。跟她一块的其他几个工友们也都没绷住,在她笑声的感染下,全都笑了起来。
段成良等他们笑了一会儿,看还是不打住,有点不耐烦了,“好了,笑一会儿是个意思得了。再笑,我走了啊。”
孙彩凤好歹止住了,她走到段成良跟前上上下下又看了看,差点没绷住接着笑,不过虽然这会儿段成良一张大黑脸看不见脸色,但也能感觉到,这会儿人家不高兴。
于是孙彩凤赶紧说:“你这不打铁改拉煤,到底是唱的哪出啊?”
段成良说:“我们车间的现任领导给我安排的活就是供料组的成员,哎,没办法,技术不过关,人家把咱发配到干杂活的行列去了。”
孙彩凤这一下没有笑意了,瞪着眼问:“谁呀?你们车间现在谁负责?”
“刘海中啊。”
孙彩凤抿了抿嘴唇,想了想,对段成良说:“干脆,我给厂里打个申请,把你调到我们工作组来吧。你愿意不愿意?”
段成良朝着孙彩凤身后的几个工友身上看了看,然后好奇的问:“你们这是什么工作组啊?”
孙彩凤说:“生产技术指导小组,都是各车间里调出来的技术骨干。”
段成良说:“可是我也算不上是技术骨干呀?”
孙彩凤说:“你是不是技术骨干,我说了算。再说了,你自己技术好坏你心里没个底儿。反正我觉得你的技术绰绰有余。正好我们这还缺个锻工呢,就是你了。怎么样?你什么意见?”
段成良说:“你们这活儿重不重?”
“天天走走看看,四处指导指导检查检查。平常的时候,偶尔搞一些技术难题的攻关。其他也没什么了。挺清闲,劳神不费力。”
段成良一听,心里是十分的愿意。不管怎么说,也比拉煤强,最起码不用再跟刘海中瞎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