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成良在赛场上春风得意马蹄疾,然后要面对下一场踌躇满志奋勇拼搏的比赛的时候。
东直门外95号院,高炉炼铁工地上,这会儿正是一副霜打茄子的无精打采模样,再仔细瞅瞅,还能看见很多人心有余悸的惊慌表情。
这时,在锅灶那边,秦淮茹挺着个已经很明显的肚子,照样在手脚麻利的忙活着,这年头的妇女同志们都皮实的很,怀孕挺着大肚子干活那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如果身体够健康,很多孕妇甚至在生产前一天还在大干特干呢。
更何况在秦淮茹看来,她现在干的灶台上的活儿一点儿也不重,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轻松愉快。她喜欢这个活儿,再加上平常的稍微费点事儿,她不方便干的,王翠都积极的从她手里抢活干。尤其是最近两天,王翠整个人对她态度亲热的很,显得甚至有点巴结的意思。
这会儿秦淮茹正在捏窝头,去拉煤的王翠拉着个小板车回到灶台这儿,把板车放在一边,急忙走到秦淮茹跟前小声说:“我打听清楚了,你猜那边儿另一个街道那个工地上到底出了啥事儿?”
现在,工地上又停工了。因为听说附近有一个工地出了事故,上面的领导正在组织检查。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正常工作,另行等通知。
于是,暂时无事可干的邻居们这会儿说什么都有。大家伙凑到了一起,东拉西扯,越说大家心里越慌。毕竟一般像这样处理的局面,肯定是出了大事儿。而现在但凡工地上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拨动大家已经越来越脆弱和敏感的心弦。
干什么事情老是没有成绩,而且还时不时的传出来会有危险,它都不可能让大家伙干活的时候心气儿太高涨了。
秦淮茹看了看王翠,问她:“到底出了啥事了?”
王翠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啧啧,说起来真吓人!我听人说,是高炉里出了铁水,结果守在高炉旁的人结一高兴,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到铁水里了。“刺啦”,据亲眼所见的人说,当时就见一道黑烟,一声惨叫,那人两条腿就成黑棍子了。哎呦,我的亲娘哦,听得我快吓死了。咱们这边也出铁水,我还在旁边站着看过呢。以后我再也不往跟前靠了。要是占着一星半点儿,哎哟,不敢想不敢想!”
秦淮茹脸色也吓得有点发白,“真的假的?”
王翠说:“八九成是真的!你想啊,现在工地上这种气氛,再加上不出大事,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都停了!”
秦淮茹一时间心里捉摸不定,对于这工地上的事儿,她现在简直是无言可对,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顺呢?天天不是东边出点毛病,就是西边出点问题。在院里建高炉的时候,隔壁的院就出了大事,现在可好,人都拉出来了,还出这样吓人的情况。是不是建高炉这事儿,就不应该干呀!”
正在秦淮茹和王翠还在这儿嘀嘀咕咕说着隔壁工地上出的事故的时候。
刘光天,刘光福,还有闫解放,闫解匡,跑了过来,绕着秦淮茹和王翠转了一圈,很认真的说:“哎,这下好了。你们俩有表现的机会了!”
秦淮茹对这一帮半大小子向来都看不上眼,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更不会用好语气跟他们说话,一瞪眼,不客气的说:“干啥呢?闲着没事,干你们的活儿去,别围着我们灶台打转儿,这儿丢点东西说不清!”
刘光天说:“我们来这是干正事,可不是随便没事在这闲着打转。你灶台丢东西,跟我们啥关系?”
王翠一看秦淮茹语气不客气,也有点不耐烦,她也跟着帮腔:“去去,别耽误我们俩给大家伙准备下午饭。正忙着呢,没时间陪着你们在这闲扯。”
“哎?说的什么话呀?我们可不是没事找你们来闲聊,我们是给你们俩下通知,是有正事儿!”
“啥通知?又有什么事儿?”
闫解放得意的一掐腰,指着秦淮茹和王翠的头发说:“现在你们俩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正好可以拿来给咱们街道上做贡献。”
现在秦淮茹听谁说做贡献这个词儿,心里就敏感,就满含戒意,她连忙很认真的说:“我们可没有什么优势,也没有什么能拿出来做贡献的。有好事你去找别人吧,我们俩忙着呢,没工夫操其他的闲心!”
刘光天说:“可不是闲心。优势你们还真有,你看就咱俩比比,你的优势就比我大。”
秦淮茹快烦死了,不耐烦的说:“你有话快说,没事儿赶紧走。不知道咱俩有什么可比的?”
“嘿嘿,有啊!你看你的头发比我长,这就是你能做贡献的最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