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阳显得慢了半拍,不过还算反应及时,很快也站了起来,跟着挥着手,张着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该喊什么。她心里实在是太迷茫了。
她不知道钢产量目标到底能不能完成,但是只知道第2天本来看着还黄灿灿的庄稼,一场雨过后全烂在了地里。
估计,这样的情况要放在以往,整个公社非要闹起一场风云不可。可是现在竟然没人关心。
整个公社所有的青壮劳力,大多数年轻人都被调到了高炉劳动工地上。
日以继夜,连轴转着,挥洒汗水。
而女人老人和小孩,也根本闲不下来,争分夺秒的在四周到处寻找能够烧火的柴火,只要木头就砍,只要是能点着火的就往劳动工地上拉。在舒阳看来,就差拆房子了。
反正,她就是觉得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有点看不懂,也不是太理解。也跟她往常了解到的农村生活不太一样。不是说土里刨食吗?明明粮食都长好了,为什么不收啊?难道只是因为劳动力调不开,要抓核心任务?
她心里还有个最大的疑惑,都长好的庄稼不收,那冬天该怎么吃饭呀?
也怪不得她会考虑吃的问题,实在是实际生活教会了她去思考。
因为原来在舞蹈团里训练的时候,他们这些舞蹈演员的补助标准很高,从来没有为吃和缺少营养烦恼过。根本没操心过粮食问题,还以为现在全国一片大好,所有老百姓已经提前过上幸福生活了。
可是,在公社里生活了几天,和社员们同甘共苦,一个灶上吃了几天饭以后才知道,原来能吃饱肚子,是如此的幸福。
可惜现在在这儿好像幸福很难求。
就是因为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才让舒阳更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粮食都长好了还不收,明明只能吃半饱,还不调出劳动力去把唾手可得得的收获,收进自己的粮仓里。吃得饱了干活不就更有力气,那样的话工作效率不就更高了吗?
可是好像所有人的想法都跟她不一样。舒阳看着冒着滚滚黑烟的高炉,林立在地头田间,心头一片茫然。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学校的领导,竟然让白传芬过来帮她进行思想学习,希望能尽快的认识到目前核心任务的重要性。放下思想包袱,调整个人思想状态,这样才能真正体会到这一次舞蹈演员下公社劳动的重要意义。
虽然今天在思想交流会上,王棠说白传芬是后备演员。
其实这个说法已经不是太准确了,因为前面一圈巡回演出转下来,白传芬基本上就没有再以演员的身份跟团。
她现在只是舞蹈学校的学员身份,在演出的时候也仅仅只是工作人员的身份。
她的身体条件早已经不再适合在舞台上进行表演,有些部位太累赘,估计演天鹅可能不太形象,要是演烤鸭的话,如果有这样的剧目,她当主演倒是挺合适。
舒阳听人说白传芬最近正在努力想在毕业后留在舞蹈学校任教,或者进入实验舞蹈团,当专业陪练,辅导训练。
说实话,要让白传芬自己说后悔不后悔,打心眼儿里说,确实后悔。但是在嘴上她从来都不这样说,也永远不会说。
她也觉得自己命不好,为什么别人也有过男女之间的事情,偏偏轮到她了,对身材影响会这么大呢?整个似乎就来了一个二次、三次发育。
她现在在心里最羡慕嫉妒的肯定就是舒阳,要知道当时差一点儿,她就取代舒阳成为现在全国闻名的白天鹅了。
如果那时候要是能成功的话,可能,因为刻苦训练也不会跟王棠来往那么多,她的身体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影响,话说回来,即使有影响,身体二次发育,跳不了舞了?但,最起码这一轮演出下来,也已经把名气和地位基础打牢了。这才算是一辈子吃不完的老资历呢!
她又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落魄呢?所以,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就是这样被舒阳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幸运的女孩儿唾手而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