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舒阳没有按约定的过来再找段成良,也是因为她的假期安排临时有变化。本来批下来的是好几天的假期,可是第2天下午就被团里和学校的领导叫了回去。
“什么?要去郊区劳动?”
舒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以为这么着急把自己叫回学校?是舞剧排练上有什么新的安排,要提前开始呢?
没想到事实跟她所想简直是十万八千里。不单不是为了舞剧排练做准备,反而是跟他们平常的专业身份八竿子打不着,要安排他们一众《天鹅湖》的主要演员到郊区去参加红红火火的劳动。
面对舒阳的不理解和质疑,学校领导很平静的说:“这不是学校和芭蕾舞团的决定,而是上面大领导特别嘱托,特意进行的安排。这一次光荣的劳动活动可不只是咱们芭蕾舞团,包括实验话剧团等等好几个艺术团体都要集中下去。”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让舒阳觉得非常的不可理解,“古采夫老师怎么说?”
“谷采夫老师是艺术指导,像这种安排劳动体验生活,跟他的工作没有关系。他会继续留在学校为新编舞剧做准备。正好咱们舞蹈团的演员们能到人民群众中汲取更多的能量和营养,相信有这样广阔天地里,大展手脚的劳动经历会让你们更好理解生活,会让你们对艺术有更多的体悟。”
这样的说法让舒阳竟然无言以对,是啊,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所以领导们安排他们去体验生活,通过劳动感受艺术的美感和魅力有什么问题?
一点毛病都没有。更何况,最大的依靠古采夫老师好像这一次也不起什么作用。所以舒阳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端正了态度,准备以积极的姿态拥抱农村大地。
她唯一遗憾的是只来得及跟段成良匆匆见了一面,虽然两个人在一块待了一下午,但是回想起来却觉得时间那么短暂,很多话没说,很多事儿都没来得及做。哎,好多计划都泡汤了。
舒阳坐在绿色的卡车上,听着伙伴们在汽车颠簸中,一路洒下的激扬歌声,情绪觉得很低落。“下一次再见面,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也不知道段成良等不着我,会不会心里不高兴。他肯定该埋怨我失信了。不行,到了公社一定要给他写信。把事情解释一下,可不能让他误会了。”
……
先农坛体育场的跑道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络腮胡,攒足了劲儿,憋的脸红脖子粗青筋都快爆裂了,而且还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绝对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随时都可能爆缸。
但是,他根本顾不上考虑其他的东西,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离自己几步距离的那个可恶的家伙。
现在是最后一圈了,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把刚一开始就冲出去那么快的那个人,给抛到自己身后。你看那么远的距离,不是慢慢拉近了这么多吗?眼瞅着再加把劲儿就能顺利超越了。
只剩下最后几步,再攒足一口劲儿就成功了,憋了一场比赛的郁闷心情,终于能找到机会好好发泄一下。
段成良一点儿都不累,他这会儿心里正在琢磨自己的成绩到底怎么样,别把速度压的太慢,虽然到最后拿了个本小组第一,结果成绩进不了前16名才搞笑呢。
终于跑到了离王教练不远的地方,段成良加快了的步伐,等离王教练近了,他喊着问:“教练,现在用了多长时间了?”
“14分半。加把劲儿能到一级运动员的标准。”
段成良心里有数了,现在还有不到一圈,他决定加快速度把成绩控制在15秒左右。说起来,还是娄小娥工作做的不到位,就应该早早的把竞赛码表给配上。这样,在比赛的时候才能更有把握合理安排呀。
哎,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娄小娥了。自从那一次半夜遇袭之后,那姑娘再没露过面,可见被娄半城给禁足保护起来了。
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段成良甩了甩头,集中精力,腿上陡然用力,速度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儿,就跟突然踩了油门的小摩托一样,“噌”的窜了出去。
他注意力没有放在身后,根本不知道就在他窜出去的那一刹那,本来一脸欣喜正等着只差半步就能从段成良身边超过去的络腮胡子,被他突如其来的猛然加速给晃了一下,心中一惊,腿上一软,竟然打了个趔趄。
对于正在高速全力奔跑的运动员来说,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变形带来的后果是致命的,络腮胡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身体一歪,直接摔倒在了跑道上。
他的教练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在激动万分的等待超越时刻的到来,可是没想到,场上的比赛情况瞬息万变,刚要超越,只是一念之间,距离竟然迅速被拉开了,而络腮胡也一头栽在了跑道上。
“犯规,犯规!前面那个,那个人犯规了。肯定有小动作。”
络腮胡的摔倒,在跑道上引起了一阵混乱,后边紧跟着的运动员都纷纷的放慢脚步,以便能及时躲开。总感觉一时间跑道上有一点人仰马翻的场面。
在旁边草地上,络腮胡的教练更热闹,跳着脚的冲着裁判喊。
可惜哪怕他嗓门再大,动作再激烈,甚至都快跑到跑道上去了,裁判却压根没理他。
哪有什么犯规,两个人差着半步远的距离呢。自己没控制好,摔倒了,能怨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