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甲菜不如乙菜,乙菜还不如原来的丙菜。我看老马倒是越吃越胖,是不是炒菜的时候尝味道全吃自己肚里了?”
“老马的手艺可不如以前,菜炒成这个味儿,总得有个说法。”
……
让许大茂这么一搅和,还真把一食堂给搅和热闹了。
他瞅着整个一食堂的饭堂里群情汹汹,特别的得意,歪着头又看向了站在里边的老马,“听听,这就是群众的呼声。某些同志起歪心思的时候,还是要先琢磨琢磨,咱们工人同志们到底答应不答应?”
老马压根就没看许大茂,从旁边打菜的临时工手里把饭勺拿到手里,使劲的朝着菜盆上“咣咣咣”敲了几下,声音特别大,顿时把吵吵嚷嚷的动静都给压了下去。
“都吵什么吵?我把话说清楚,厂里给什么东西,我给大家伙做什么饭。你们要是觉得我们一食堂做的菜不好吃,可以往厂里反映,也可以到其他食堂就餐。如果你们反映了情况以后,厂领导觉得我们工作不合格,自会由领导处理。不过,在这之前,如果你们在这吵吵嚷嚷,扰乱正常的就餐环境和我们的工作秩序,那问题可就是你们的了。刚才谁喊的凶,我可都听着呢,一个一个我可都认识。张嘴说话之前最好想想。”
马师傅说完,把饭勺直接扔进了菜盆里,菜汤四溅,愣是把站在窗户口的许大茂给弄了一身。
“你……”
“你什么你?刚才挑头的就是你,许大茂,事儿我都给你记着呢,你赶快去找厂领导反映去吧。你要是走的慢了,我可能就赶头里了。有句老话说的好,叫枪打出头鸟。许大茂,今儿话我给你放这儿。你这种挑头煽动大家伙对抗情绪的行为,我必须得找厂领导积极反应,你就等着瞧吧。”
许大茂觉得自己肯定是心里那一股邪火没发出来,所以才会脑子抽抽,在食堂里跟一食堂的老马对着干。
中午吃饭发生的事,下午上班时间还没到,广播上就开始发出了处罚通知。
那个新的广播员,偏偏在今天读稿子的时候流利顺畅,还有点声情并茂。
许大茂刚从他们宣传科科长办公室出来,刚才挨了好一顿批,现在他就跟跟个斗败的公鸡一样。
这个时候,再听着广播里关于对他的厂内警告处分,外加扣发一个月的奖金的处理,顿时觉得今天可真是日了狗了。
说实话,现在许大茂心里还不服,觉得自己见义勇为,伸张正义,发现了不良现象,勇于做斗争,竟然没有得到厂里的奖励和支持。所以,这样的处罚,他觉得委屈,觉得冤枉。
可是,等到下午还没下班,他就傻眼了。厂里的通知栏里竟然贴出来了,关于食堂饭菜标准调整的通知。
上面把各个等级饭菜的标准,列举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稍微一比对就知道,人家一食堂做的饭菜完全合乎标准,甚至还略高呢。
要说一食堂有没有错?有。
马师傅犯的错误就是在标准出来之前,还没有公示,让全厂职工知道,他就开始按标准执行了。
可是问题,也不能全怪他,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厂里根本不往下拨东西,他拿什么去维持原来的饭菜标准。所以不是他主动改变而是被动应对,厂里的职工们再多的意见,领导们也从马师傅身上挑不出来毛病。
反正这件事儿,就像一个药引子一样,顿时让轧钢厂的工人师傅们感觉到,原来没觉察到的变化正在快速的发生着。
生活条件似乎越来越紧张了。
要真说起来,眼瞅着都快6月底7月初了,这个时间点饭菜降标准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
轧钢厂大多数的车间岗位,都是高温的工作环境。所以何雨水说她要考中专以后,还准备分到轧钢厂来,段成良才会那么不以为然。
在轧钢厂里除了少数岗位外,哪有舒服的呀。特别是到夏天,简直是就跟上刑一样。
一旦进入6月份,开始往7月份走,轧钢厂的工作肯定是越来越难熬。
其中,轧钢车间工作又一定是最难受的。
每一次上班进入工位,一旦工人们进入轧钢车间,就如同身临战场,必须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不然的话不光影响生产,还会发生严重的安全事故。
不管温度有多高,大夏天,每个车间里的工人在岗位上必须身穿劳动布工作服。
不仅如此,还需要特制的防火工作服。
脚上也不能放松,别想着穿个胶底单鞋能透透气,到这车间里必须得脚穿轮胎底皮靴,手上还要戴厚手套。
这样还不算完,脖子里必须还得围上厚厚的白毛巾,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钢花落入脖子里。
生产线的钢材,甭管看起来红还是不红,一概不能手摸。要知道,即使看着黑不溜秋的钢材温度其实也挺高,最少也得几百度靠上。
最难受的,还得说是交接班清炉,烤得皮肤都能爆裂。
跟轧钢厂的工友们比起来,段成良所在的锻工车间就显得幸福了许多。当然也只是条件稍好而已。
锻工车间也有大烘炉,一两千度的高温,把整个车间烤的闷热无比,在里面待一会儿都能汗如雨下。不过,好处是安全性,比轧钢车间好了许多。不存在“飞钢”、“堆钢”之类的吓人场面。
即使是焊工车间,虽然比前面两个车间好一些,但是滋味也不好受,毕竟也有焊枪,而且工作帽眼罩戴的结结实实,绝对也是闷热无比。
还就是钳工车间还好一点,没有什么明显的热源,只是因为车间人多机器多产生的热量而已。
所以,一到了夏天,轧钢厂的轧钢车间以及锻工车间都有高温补助。
相比较其他的工人,这些特殊岗位有高粮食定量(每人每月最高48斤),另外还特别有高温油和高温肉补助,不过,相比较高温下的工作消耗,仍不能满足轧钢工人体力和精力的损耗。
所以,像这样的重体力大消耗的工作环境,对吃是最在意,厂里突然间下调饭菜的标准,肯定让工人师傅们很不满意,难免要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提出不满往上反映情况。
首当其冲,受影响最大的肯定就是管后勤的李主任。
现在,他可真是忙得焦头烂额,深刻的理解什么叫里外不是人了。
最让他觉得难受的是厂领导面对这样的困难,可以拿着他随便叫过去发泄发泄情绪。而且把工作任务往他身上一堆了事儿。
可是,他却没地儿去发泄,也不知道该找谁帮他解决问题,工作干的憋屈的不得了。
这也让他看老马愈发的不顺眼,手底下的人跟自己不能保持一致,这样的工作局面,无论如何也得尽快扭转过来。谁不想要一个能够给领导分忧解难的好下属呢?
奶奶的,到他这儿倒好,底下人称大爷他跟个三孙子一样!
…………
贾张氏战战兢兢过了两天日子,发现段成良没什么具体的反应,真的就跟他嘴里说的一样,拿到认罪书以后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所以,慢慢的整个人又缓过来劲儿了,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特别是在对待易中海的态度上,明显比以前放得开了。
以前在她心目中,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保持多年的这事儿就是没人知道的一件隐秘私事,所以必须得藏紧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事儿都被人家逮着了,还让人家段成良拿着手电筒怼了现场,反而就像心里抛开了障碍一样,觉得有点无所谓了。
所以,她现在开始往易中海家跑的勤了,显得特别理直气壮,而且颇有点登堂入室的感觉。
特别是在赶巧了几次饭点时间后,她也凑到桌子上,端着碗就吃,易中海和一大妈竟然没有太明显的反应,顿时让贾张氏觉得又打开了新局面。
她甚至在心里自己琢磨,这事儿让段成良逮住了,还不一定就是坏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