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名民兵,有机会摸摸真枪真炮,诱惑力不小。段成良见的最多的是道具枪,道具炮。看起来以假乱真,但毕竟都是样子货。
段成良问王教练:“教练,你看我是当排长好,还是当连长好。”
王教练咧着嘴笑了笑,“你们锻工车间人数少,在咱们轧钢厂,排不上号。你们那儿民兵队伍也就是一个连的编制。你算算你能当什么?”
段成良一听感兴趣的问:“前面我们锻工车间,有民兵连没有?”
王教练摇摇头,“没有,咱们厂说实话,也就是最近两年发展比较快,原来公私合营之前规模还不大,一直以来民兵队伍建设很薄弱不成体系,这一次就是要抓住机会好好梳理一下,把队伍拉起来。”
王教练的一句“把队伍拉起来”,把段成良吓了一跳,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诛心呀?这是要干嘛?难道是为了应付局面提前做准备?
不至于不至于。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段成良赶紧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从脑子里跑出去,脸上挂着笑容,对王教练说:“教练,你看我们锻工车间这个民兵连,还是得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上,你只管把这重任交到我肩上,绝对不给你扯后腿。”
把事情一联系,考虑到今天王教练这么郑重其事的把他叫住,喊到办公室里坐着正儿八经的聊民兵队伍建设的问题,段成良哪还能不明白,王教练在做什么打算?
与其让教练再开口说,不如自己主动勇挑重担。
再说了,其他的事段成良推三阻四,低调为先。但是民兵这件事还是挺好玩儿,又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性,不牵扯太复杂的东西。
倒是可以凑凑热闹,只当是一个乐子。
王教练脸上显得很高兴,但是嘴里的话一点都不客气:“哼哼,伱话说的倒轻巧,你说想当连长就能当连长。你才多大啊,什么身份?可够痴心妄想的。”
“哎,咱工人阶级有力量。出身根红苗正,怎么不能当连长?不能因为年纪小就胡乱的下定语。不是有句话说吗?人小本领大,那说的就是我啊。”
王教练笑了起来,从桌子后边站起来,对着段成良挥挥手,“好了,别在这扯了,回你家去吧。这事儿还得看真本事,关键时候是骡子是马,到时候还得手上见真功夫。”
段成良和王教练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一辆吉普车从厂区里驶了过来。
他看了看车牌照,不是轧钢厂的车,牌有点大。车走到他们俩跟前,竟然停下了。
车窗摇下,后边座位露出来许大茂那张长马脸,一脸的如花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王科长,开一下大门。现在急着出去有任务呢。”
段成良不稀的看许大茂那一张得意洋洋的脸,注意力全放到了吉普车里边,他有点好奇,这里还有谁?
趁着刚摇下车窗的刹那间功夫,段成良的目光,越过一脸贱笑的许大茂,往里边仔细的看了一眼,看见后排座位另外一边,坐着微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的大领导夫人。
王教练脸色平静的问:“啥任务啊?”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来一张条子,递给了王教练,“你看看,这是咱们厂里给开的条子,上面说的清清楚楚。”
说来说去,许大茂那孙子涵养功夫还是差一点,他是够有眼力,也够有心思琢磨,可是终归眼力头浅,定力不够。这会儿,没忍住颇有一点儿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意思。特别像钱钟书说里说的那样,猴子爬高了,红屁股都露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
段成良凑着也往纸条上看了一眼,还盖着红章呢。不过,他也没仔细看。在这个时候一言一行,得注意场合,当着人的面,必须得注意言行举止要和自己的身份相符合。
王教练把盖章的纸条还给了许大茂,然后对着那边的门卫摆了摆手。
轧钢厂的大门打开了,许大茂对着王科长摆了摆手,笑了笑,竟然没再说话,把车窗直接摇上了。
小汽车,一脚油门,屁股后面冒着烟穿门而出,很快消失在了路口。
段成良看着皱着眉头不说话的王教练小声问:“教练,许大茂那孙子去干什么去了?”
王教练看看他,说:“给领导放电影去了。”
卧槽,这孙子够的够快的。这都跟大领导夫人坐一辆车后座了。俗话说10年修的同船渡,坐一辆车的后座,最起码也需要5年功夫的修行吧。
现在来看,傻柱可是落后喽,现在算是让许大茂这孙子一骑绝尘跑到前面去了。
人家这边都登堂入室了,傻柱还在家养伤,更何况现在他在一食堂里还算不上是個大拿呢。
段成良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怔怔的出神。心里面思绪万千,冷不防肩膀上被王教练使劲拍了一下。
只听王教练说:“好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别瞎操心,别在这愣神儿了,赶紧回家去。咱们田径队的训练从后天开始恢复,先隔天练一次。等到以后民兵也开始训练,再协调具体的时间安排。”
段成良从厂里出来,进了东直门,过了北新桥,骑车走在胡同里,感觉到了最近难得的安宁。
前面一阵红红火火的卫生运动,高潮已过,只剩余韵。
接下来的炼钢铁,刚见苗头,也只在部委和特殊单位里开始有了风声。目前没影响到普通老百姓,还没进入千家万户,牵扯到日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