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何雨水的心里也很激动。成良哥这回不但给她拿了5斤玉米面,还拿了几个蒸好的二合面馒头,五六个鸡蛋,一块卤好的狍子肉,另外还专门给她装了一小兜花生仁。
本来,何雨水除了那5斤玉米面之外,其他的都不想要,但是段成良不答应,不管不顾都给她带过来了。
何雨水这会儿虽然身上有点冷,但是心里暖烘烘的,不过鼻子却总是发酸,老想哭。从小到大,即使是爹还在的时候,也从来没谁这样操过她的心呢。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真快,这段路怎么感觉这么短呢?何雨水很遗憾,怎么这么快就到学校门口了呢?
段成良刹住车,脚支着地,笑着说:“怎么?雨水,还在后边坐舒服了,不舍得下来了?到地儿啦,你看你们同学都往这儿瞅呢。”
何雨水羞的低着头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再不舍得也得下车了,她都没敢抬头看段成良,低着头就直接往学校校园里跑。
“哎,何雨水,傻了吧?东西,东西还没拿呢,跑那么快干什么?”
何雨水红着脸又跑了回来,接过段成良递过来的沉甸甸的布袋,羞答答的小声说:“成良哥,我,我回学校了,下次,下次我回院里,给你洗衣裳。”
小丫头又是一路小跑,拎着东西,头都没抬,直奔校园里去了。
段成良笑着摇摇头,心说,这小丫头倒是有心。可是,给咱段成良洗衣服的人多,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
人们常说6月飞雪,人间罕见,四五月份下雪也是稀罕事。
今年在北京城里,这都4月21号了,竟然下雪了。
段成良早上起来四点多钟,本来准备跟前几天一样穿着绒衣运动服,直接出门去厂里开始早训,没想到一开门灌了一身的冷风,看看对面闫埠贵家的房顶,都下白了,透过微光能看到到现在雪花还在洋洋洒洒呢。
段成良整个人都愣了。马上都5月份了,这咋又下雪了呢?他不知道,1958年是有史以来,北京城最晚的一年终雪日,今天这一场雪也是北京城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这个倒春寒可真够味儿!
段成良赶紧把房门关好,回头又把自己的军大衣取了出来,连手套都戴上了,鞋倒没穿棉鞋,装备齐整了才重新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
从家到厂里这一路,他心里竟然有点兴奋,对于这四五月份的一场雪,充满了新奇感。没想到,都到这个月份了,还能体验一把四周看过去白茫茫一片的感觉,不过估计这雪一停也就化了,毕竟气温打底儿没那么低。
到了厂里训练场上,除了段成良、苏悦和鲁春枝外,其他的几个人竟然都没来。
王教练一张脸气的黑青。对于他这样军人出身的人来说,纪律高于一切,没想到就下了点雪,说好的训练安排,眼看时间到了,人还不见人影。
王教练抬着手腕盯着手表,足足等到时间过了10分钟,那几个人都没见露头。
他把手放下,对段成良他们三个人说:“从现在开始,田径队就剩你们仨了。如果暂时补充不上来人,今年资源就集中到你们仨身上了。好好训练,争取尽快把成绩往上提高。过了咱区里的预选赛,厂里有奖励。如果能在市里的运动会取得好成绩,我肯定会给厂里好好申请的。好了,先跑步,争取把身体热起来。加油吧,同志们。”
段成良倒不关心那几个人,爱来不来,反正以他的眼光看那几个人也没啥进步的前途,参加训练也就是凑凑热闹,顶多也就是给田径队充充人数,显得队伍开张人员齐整而已。
如果说谁真能有机会取得好成绩,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是苏悦和鲁春枝了。
这两个姑娘身体条件都有基础,而且还能吃苦,每次训练,不但能完成任务量,还经常主动加练,进步的速度,肉眼可见。
相对来说,苏悦的情况更好一点,段成良觉得她水平应该不低。
鲁春枝相对来说技术基础差一些,毕竟她原来没怎么系统性训练过,不然的话,以她那两膀子力气现在的成绩肯定更好。
段成良以为苏悦可能不会理自己了,没想到刚跑步没跑多远,姑娘又快跑几步跟他并排跑到了一块儿。
段成良往后瞅了瞅,跟个水桶一样的鲁春枝远远的落在了后边,跑的呼哧呼哧直喘气,看样子是跟不上了。
鲁春芝虽然力气够大,但是负担也重,耐力差的多,每一次跑步,都是她最痛苦的时候。
天上飘着雪花,刮着风,脚下踩着地上少许的积雪。
段成良和苏悦,一直都没说话,耳边都听都能听到对方微微的喘气声,似乎很享受的在天边微露的一丝曙光之中,绕着场地一圈一圈不知疲倦的奔跑。
可能因为中间断了两天训练,所以王教练让他们三个跑圈的距离明显增加了一倍有余,一直跑到天光都亮了,才结束了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