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1958年的今天,江湖的水一点都不浅,反而是特别的风急浪涌,那些认为这个年代单纯有序的人,纯粹就是不了解实际情况,想当然了。
这个时候,各种环境和团体的幕布拉的更厚,出点什么情况想反应都没渠道。可不像以后,最起码还能网友们一块人肉呢。
不是经常有一个词吗,叫“铁幕”,当然一般老百姓接触到的东西哪能用得上这个词,只不过借助这個词描述一下相关的感觉而已。
文工团、歌舞团,一贯是内卷的厉害,算是最容易产生莫名其妙问题的地方。漂亮姑娘扎堆的地方,往这注意的人也多。不是有一种说法吗?越是高端的人际关系,越是需要最原始朴素的交流方式。
段成良心里虽然警惕产生了怀疑,但是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也并没有再多问舒阳相关的情况。看她那单纯迷糊的样子,也不像能觉察到什么问题的人,这样的情况还是不给他说为好,不然的话,天天跟惊弓之鸟一样,就别想再跳舞了。
有时候,待在信息的茧房也是一种幸福。
姑娘的脚可能感觉舒服了,整个人变得又重新活泼开朗了起来,她让段成良坐在自己旁边,头倚在他肩膀上,偎在他怀里叽叽喳喳的给他说,这一段时间在学校里训练学习的情况。
“大领导为了让我们的营养能跟上,特意给我们特批了特殊渠道的供应,保证每天有鸡蛋牛奶还有肉。刚一开始我没注意好,一下子吃胖了好多。结果我们的cccp的专家老师就拿我开玩笑,他说,我漂亮的黑天鹅,你再这样吃的话就会变成一只肥鸭子,可能就飞不起来了。哈哈哈。结果,现在我天天别提多苦恼了,看着那么多好吃的却不敢吃,必须得控制体重。对了,老师还说,我演的白天鹅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天鹅之一,他为了奖励我良好的表现,还专门送给我一对非常稀缺的尼龙袜子呢。我们舞蹈队的其他的同学都没有尼龙袜,她们只能穿普通丝袜,每一回还要用扣子扣一下,再拿条绳子绑系。又麻烦又不好看,而且特别不舒服。根本没法跟尼龙袜比。”
舒阳说话的语气显得骄傲又得意,很像一只漂亮骄傲的小天鹅。
段成良听着她的话,忍不住一阵阵苦笑。
这姑娘怕真是一点儿不懂江湖风急浪涌,人心险恶呀。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突出,弄得这么别致,其他人心里能没想法?人家不对你下手,简直都对不起她自己。
可是,段成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舒阳,毕竟对于这样的姑娘来说,你给她讲这么多复杂的东西,她未必能接受和理解。
最主要的是,段成良还真不想让舒阳心里的安全感一下子丧失殆尽。
人的安全感一旦失去的话,再想重新建立起来,怕是会很难。
说不定本来无忧无虑的人就变得敏感,变得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那样的话,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呀?
现在的情况对段成良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一时之间让他有点左右为难。
他想了想,只能用试探的语气问舒阳:“你练习的那块地方突然没了垫子,会不会是人的工作失误,拿走清洗忘了铺上了?”
舒阳想了想说:“我们学校正查着呢,特别是cccp的老师,很重视这件事,而且向学校和领导提出了抗议,表达了他强烈的不满。”
还好,还好,还好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样有点责任心,比较欣赏舒阳的cccp老师,在没有关系破裂撤退回国之前,能起到很大的保护作用。
既然连外国专家都表达了不满,引起了警惕。估计应该有所收敛,而且以后可能也会加强管理了,暂时舒阳在学校里的危险性降低到了最低。
段成良忍不住松了口气,他也真够难为的,对这件事总有点隔靴搔痒,使不上劲的感觉。
舒阳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不想让段成良早走,但是又怕她妈妈回来看见段成良在家里。
所以左右为难之下,最后咬咬牙,觉得还是安全第一,催着段成良赶快离开。
段成良抱着姑娘好好亲了一阵,最后对她说:“我回家给你拿一副猪骨过来,回来你让叔叔阿姨给你熬汤喝。”
舒阳被亲的气喘吁吁,浑身发软,脸红像一个秋天熟透的小苹果,听到段成良要拿猪骨,一下子缓过神来,连忙摆手:“哎呀,伱送药我爸爸知道就算了,你要再送过来一副猪骨,到时候我怎么跟妈妈说呀?”
段成良不管她,他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就见不得人了吗?早点让丈母娘知道才好呢。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为了你的脚能早点好,顾不了那么多,等着啊,我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段成良边回味着舒阳水果味的嘴唇,边推起自行车麻溜的出了院门。
他也只是在外面转悠了一二十分钟,然后又回到了舒阳家。院门没锁,直接推车进了院。
舒阳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狠狠瞪了段成良一眼,“赶紧把东西放厨房里,你赶紧走吧,我妈说不定随时都会回来。她可没有我爸好说话,事最多了。你放心,要是药效真那么好,等我的脚好了,回学校之前我肯定去找你。”
说实话,对于可能是丈母娘的那种生物,段成良心里也有点发怵。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打照面,所以把拿过来的一副猪骨放到厨房里以后,到院里只是又搂着姑娘亲了两口,连手都没顾上乱放,就恋恋不舍的赶紧从舒阳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