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车间里发生的事,段成良下班出了厂大门就全抛到脑后了。
他到这会儿身上体力还没完全缓过来,可见今天干了100个锻件,对身体的透支还是挺严重。
他也暗暗的提醒自己,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做事情还是得悠着点儿。
“不行,等会儿到家了,一定得给自己来一次身体恢复。这一家伙肯定吃暗亏了,不然不会这么疲乏。”
他在厂里骑得快,是为了赶快冲出厂大门,这会儿自行车倒是骑的不快,慢慢悠悠的很自在。
还没过河沟子呢,听见后边叮叮当当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段成良,咱们一路走吧。”
段成良听见苏悦脆亮的声音,扭头看了看,迎来了一张如花一般的笑脸。
这姑娘不知道骑车骑这么急干嘛?竟然额头上微微见汗了。
“这么巧?你下班也下这么早?”
段成良基本上是踩着点儿,第一个冲出车间,差不多也是第一批冲出厂大门的人,没想到苏悦也赶这么早。
苏悦听见段成良的问话,闹了个大红脸。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甚至提前给一直挺照顾她的车间主任撒了个谎,说家里有事儿才提前出来了一会儿,等在大门旁边的小胡同里。专等着段成良从那儿过呢。
结果,段成良骑的太快,竟然一转眼冲出了厂大门,她在后边儿,好不容易才追上了。
“段成良,你周日有什么安排?”
“睡觉。这一星期活多加上训练,不好好睡一觉,怕下星期体力恢复不过来。”
“哦,你睡一上午还不够?要不下午咱们一块去看电影吧?”
苏悦一脸期盼的看着段成良。
这年头,不管是男同志约女同志去看电影,还是女同志约男同志去看电影,代表的意思都很明确。
段成良用眼的余光看了看苏悦,秦淮茹和孙组长,那都是过来人,还好说,跟这样的小姑娘可不敢乱来。
他对苏悦说:“不行,我们锻工车间最近赶的活重,身上乏的很,一上午歇不过来。怕是没时间跟你一块看电影了。你可以去找其他的同志陪你去。”
段成良的话说的也很直白,跟直接拒绝几乎没什么区别。像这样容易引起误会的事儿,还是提早的扼杀在萌芽状态。不清不楚的胡搅蛮缠到一块儿,早晚出事。
段成良可不相信自己的免疫力。
果然,苏悦听见段成良的回答以后,脸色都有点苍白了。整個人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皮球一样,看脸上的表情,显得都有点恍恍惚惚。
段成良还真有点不忍心,但是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反应以后,还是咬咬牙,只当不知道,不但没有去劝解,或者是说点其他宽慰的话,反而是脚上一用力把车子蹬的又快了一点。
一个有意加快速度,一个有点失魂落魄根本没注意,两个人距离慢慢拉开了。
段成良干脆咬咬牙又加快了几分,过了东直门以后,基本上就没有再跟苏悦一路了。
那是个好姑娘,大长腿虽然很诱人,但是还是少惹为妙。
一进东直门,段成良的车就骑得快了,实在是这市里边还挺热闹,他想赶快避过去这些跟麻雀较劲的人。
等到段成良拐到南锣鼓巷胡同,觉得这胡同里小孩们快高兴疯了。
他甚至看见不少人脖子里都挂着成串的鸟。
特别让段成良想不到的是不少人逮到的鸟可不只是麻雀,挂的有乌鸦,甚至还有鸽子。天哪,只要长翅膀,这一下都算是倒大霉了。
胡同里旁边不少的房子房顶上都有人,有的长得高的老树上爬的也都是满满的。
段成良看到不少人,用长长的竹竿绑着颜色鲜艳的碎布头,冲着天上乱飞的一群鸟儿又喊又叫。
底下围着的人也是跟着敲着盆子又蹦又跳,喊叫的声音热闹的很。
他没想到,这市里边可比他们厂周围看着吓人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这么积极有活力。段成良觉得估计大多数人都是觉得好玩儿。
毕竟捉鸟吗?跟逮老鼠趣味性完全不一样。老鼠多恶心人啊。
其实前一段时间零零星星也有捉麻雀的,但是没有像今天这么集中这么疯狂。
等到段成良回到95号院,发现他们这院儿也挺热闹,前院有不少人在吆喝。
他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又过了二门。
卧槽,那是谁呀?咋跑到房顶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