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能调整好心情,没想到,茶缸子都端起来了,却听见旁边孙组长用幽幽的语气说道:“只有我自己养两个老娘。”
段成良被孙组长突然说出口的话,弄得愣了一下。
“这话啥意思呀?什么叫一个人养两个老娘?这么多娘?”
段成良把刚端起来的茶缸子又放回桌子上,钻到被窝里侧过身看着孙组长,手在她身上轻轻的摸着问道:“你怎么有两个老娘呀?”
“我亲娘还有我婆婆。”
哦,这倒也是。哎?不对,怎么是一個人养俩老娘,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爹,关键是男人呢?
“你男人呢?”
孙组长睁开眼瞪了段成良一眼,然后说道:“我就是接的我男人的班,他原来是轧钢厂的焊工,前两年生病去世了。”
啊?段成良没来由的心里松了口气。
……
临走之前,段成良又给张全喜留下来好几条熏好的野猪肉。
张全喜自然是对他是万般不舍,抹着眼泪收下肉。然后,递给段成良一个打着补丁的鼓囊囊的布袋子,还有一个很精致的弹弓架子。
“大哥,这是我给你做的弹弓架子,还有这一袋子,都是泥丸,有前两天你跟着学时做的那些,也在都在这里边装着呢。正好刚晾干。你拿回北京城里玩儿吧。”
段成良接过弹弓架子,还有那一袋子,沉甸甸的泥丸,笑着伸手拍了拍段成良的肩膀,又摸着他的头说:“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我这虽说走了,但是又没走多远,咱总共也就是几十里路的距离。你原来不是也经常往北京城里跑吗?马上开春了,你有时间就去北京城找我,到时候可以多待几天,保准,让你有吃有喝。”
张全喜抹着眼泪,使劲的点点头。“嗯。大哥我一定去。”
段成良他们走的时候,坐的还是来的时候那辆卡车。
在社员的帮助下,把工作组锻工、钳工、焊工的所有工具都装车上。然后,在生产队长带领的社员们依依不舍的相送之下,离开了张家村。
出村的时候朝阳刚刚升起,在车斗最前面的栏杆处,还是段成良和孙组长挨着扶着栏杆站在一块儿,迎着风,嘴里聊着天。好像一切都跟来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所有东西却早已经改变了。
比如来的时候是出城,现在是回城。
来的时候是迎着夕阳,现在是背朝着朝阳。
来的时候跟孙组长才见第一面,一点也不熟,说话都是打官腔。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熟的不能再熟了,里里外外都熟。说话,甚至只是只言片语,却又胜过千言万语。似乎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卡车以段成良他们所在的张家村为起点,一路走走停停,不时的在一个又一个村口停下来,然后当初撒下去的工作组,就如涓涓细流汇入大海一般,重新汇集到卡车的车斗里。
当初从扎钢厂出来,要下到公社里的时候也没见大家有多热情,这一会儿似乎一段时间没见,所有轧钢厂的工友都成了亲人。
每一组人上到车斗里都能迎来很热情的招呼声。
轧钢厂现在是个万人大厂,说实话,厂区面积很大,车间也多。所以,很多人别说认识了,可能互相连印象都没有。
但是,现在一个个却亲的不得了,互相打听对方这一段时间工作组忙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经历?
结果,段成良他们的工作组里的那个二级钳工,就把段成良打了一头大野猪的事,给得瑟了出去。
那个钳工学徒也跟着凑热闹,补充了不少,分吃野猪肉的热闹场面,还着重描述了野猪肉的味道和做法,以及张家村社员们积极拿东西换肉的热闹场面。
说起来吃肉,对大家伙杀伤力太大了,果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纷纷打听细节。
段成良和孙组长正在车斗最前面的栏杆那儿玩默契呢,突然听见后边议论起来张家村的野猪。
他立刻就烦的不得了。卧槽,怎么忘了提前说一声,把那俩孙子的嘴给堵上。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就是把那俩钳工的嘴给堵上,张家村那边也会把事情往厂里传过去。到时候,整个过程相关的消息描述的肯定更详细。
段成良剩下来100斤左右的野猪肉,让厨子给他处理完了,缩了水分以后,大概也就剩60来斤。他又给张全喜留了大概有七八斤。
他手里还剩50多斤腊肉。当然大半个猪头卤的猪头肉,包括还有卤的猪下水还有不少。虽然他也给村里留了一些,但是大部分都让他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