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又跟着张全喜学打弹弓,这个更容易上手,很快他就能做到指哪打哪了,看着张全喜瞠目结舌,啧啧连声。
张全喜说:“我到时候给你做一个好弹弓架子,你回北京城,弄几股宽皮筋儿,再找修车的修鞋的要一小块牛皮,就能凑一把好弹弓了。我爹说当年打弹弓的好手,天上过飞鸟,只看一眼,打的时候都不用瞄,那鸟绝对飞不过去。”
段成良倒是对张全喜做的弹弓泥丸感兴趣。
张全喜说:“弹弓泥丸有好几种做法,甚至还有掺铁砂的,但是有个诀窍,做泥丸的泥一定要有讲究。另外就是和泥的水里边最好加上糯米汁儿。我现在弄不到糯米汁儿,也是熬的面水儿,再加特殊方法,发酵了以后再掺进去。这样做出来的泥丸儿,就跟铁蛋子一样,威力大,可结实了。”
真是做什么事情都有讲究,绝对是365行,行行出状元。就连这些奇巧淫技的小玩意儿里边也都是学问,都是技巧,都是独门绝招。
这些记忆都是老祖宗在生活中一代一代总结传下来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就看你用在什么地方。真用好了,小玩意儿真能办大事儿。
“大哥,你要对做泥丸感兴趣,回到村里我做一遍,你跟着看看就明白了。”
段成良点点头,他想起来,刚才张全喜做的那些陷阱和绳套,于是有些不解的问:“猎人不是还下夹子吗?就那种捕猎用的兽夹子,怎没见你用啊?”
张全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用不起,大的太值钱,原来还有一两个都卖了。小的没啥用,所以就没用过。”
本来段成良想问问兽夹子长什么样,回去给他打一个呢,可是后来一想这玩意儿有点太生猛,万一被进山缺乏戒心的采摘山货的村民给踩上了,那不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于是,他把这个念头掐灭,话题岔开了。
今天这大半天的时间,是段成良特意给生产队长,还有孙组长,请了一次假,找到的空闲机会。
现在,他手里新活未到,旧活差不多快做完了,所以这个节骨眼再不找机会进山逛一圈,估计忙到回北京城再也难抽出来时间。
所以,他玩的很尽兴,拉着张全喜逛的天都微黑了才开始往回走。他们并没有往山里边走太深,不过是转的范围比较大。
这还是段成良两世为人在山里面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特别是现在天微微落黑儿,小风吹着,刷刷的穿林打叶声,还真有点毛骨悚然呢。
今天白天说到野猪的时候,张全喜曾经说过。这个时候春打头,正春荒的季节,反而是那些光棍儿公野猪到处乱窜,为了找食儿吃活动范围极大,又很活跃的时候。
但是他同样也说了,在他们活动的这一大片区域,往年很少碰见野猪。主要是这边植被比较茂盛,而野猪特别是公野猪,最爱活跃的是那种草稀树少的地方,特别是那种有根茎植物的地方。
野猪最爱刨块茎,挖草根吃。
但是,用下半身考虑事情的动,不能按常理来论。
光棍汉荷尔蒙过剩,性情最难琢磨,往往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实践证明光棍野猪也是一样。
张全喜说这一片很少碰见野猪,今儿偏偏就碰见了一头。
段成良发现它的时候,那家伙拱在一个土坡底下,正在哼哼唧唧的用獠牙和前腿刨地呢。
看它的样子,估计是刚发现了一块儿有鲜嫩块茎的好地方。看看它周围吃的残渣,就知道它肯定对这一片地方中意的很。
张全喜根本就没发现,还是段成良远远的听见动静,再加上他寻着声音看过去,眼力头也好,虽然天色渐暗,他仍然看见了闪动的黑影,再一注意很快就判断出来那是一头个头不小的公野猪。
为什么直接说是公野猪?伱没看嘴里面冒出来的那两根獠牙吗?
段成良拉住了张全喜,小声说:“别动别吭气儿,那边有一头野猪。”
明显能感觉到张全喜吓得一哆嗦,稍微注意一下,他也发现了动静,朝那边看了过去。
他俩手里只有一把刀可能对野猪有点杀伤力。至于弹弓就别提了,而那把弓段成良心里没底儿,根本不知道它的杀伤力怎么样。
“把刀、弓、箭,都给我。”
段成良说话的语气平淡又不容置疑。
张全喜这会儿虽惊不慌,小心翼翼,尽量把动静弄到最小,把身上的刀还有弓箭都递给了段成良。
段成良把弓和箭挂在自己腰带上,刀也挎好,他指着张全喜斜前方四五步远的一棵树,用坚定的语气小声说:“用你最快的速度爬上去,不管什么情况待在上面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