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进到院里,生产队长跟会计正在说话,看见他很意外,瞪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奇怪的问:“段师傅,你昨天没事儿吧?”
段成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像没啥事发生过一样,自然而然的说:“没事儿啊,我就是喝多了以后一觉睡到大天亮,浑身可得劲儿了。就是不好意思,睡得太沉太香,一睁眼天光大亮,起晚了。”
生产队长一脸的惊讶,站起来走到段成良跟前,好好看了看他,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心里忍不住啧啧连声,真没想到段师傅竟然没事儿。看来药劲儿还是不够啊。
另外,也证明这打铁的身子骨就是好,他们喝一点就累成这样,段成良竟然没事儿。
“队长,我是来问问,你看我今儿就能把剩下的农具修好。所以,需要你再帮着到咱队上问问,还有其他的社员,有打农具的需要没有?有需要赶快准备准备报上来,我好安排锻造的时间安排。”
“好好,段师傅你这干活真是太利落了,放心吧,我今儿等干完活就把结果给你说。你先去吃早饭,饭在食堂锅里热着呢,专等着你们呢。”
段成良去生产队的集体食堂吃饭,今儿可能是特殊情况,所以饭点儿延后,这时候还有饭呢。
他刚进屋,发现孙组长竟然坐在那儿正跟其他两个工作组的工友,边吃早饭边谈笑风生。
她的笑声很爽朗,这会儿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显得精神头足的很。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呀。反观,另外两个工作组的工友精神头明显没那么好。
看看他们的黑眼圈,还有,两个人和孙组长谈话时,有一搭没一搭应付,对比着孙组长说话的劲头,不用猜都知道,昨天晚上不定怎么熬过来的呢?
这还多亏了他俩昨晚上估计喝的药酒不多,顶多也就占那么一点点儿。
段成良这会儿没有心情凑上去,干脆自己拿好馒头和菜,端着远远的坐在一边儿,边吃边琢磨。
他估计,刚才他醒的时候,孙组长肯定已经醒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跟他当面罢了,所以继续装睡,避免两个人尴尬。
那边工作组的工友们看见段成良过来,其中那个二级钳工,还跟他打招呼:“段成良坐这边,坐一块儿啊,边吃边说,热闹。”
段成良摆了摆手:“我要赶时间,看伱们说的高兴就不去凑热闹了。那边一堆农具等着我去修呢。生产队长说了,接下来还有新任务,所以我这时间有点紧张,吃完饭得赶快去准备。你们别管我,该说说该笑笑,我抓紧吃完,得赶快回小磨坊。”
孙组长也往段成良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躲闪,又有点复杂,反正看的段成良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不禁身上也是一热。
原来看着孙组长剪发头,戴着工帽,给人中性的印象,再加上穿着粗布工装,没发现她的风情。
今儿早上见了不穿工装的她,才知道里边内有乾坤,绝对能称得上是人不可貌相,里外不一样。
段成良自自然然的吃自己的东西,只当没看见她的眼神。
他三下五除二赶紧吃完饭,随便跟那边三个人打个招呼,小跑着一路回到小磨坊。换上衣服,升起炉子,拎起铁锤,摒弃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一门心思烧料打铁。
真当干起来活了,在叮叮当当的捶打之中,迅速的就把私心杂念全部从脑子里撵了出去,很快就专注到了锻打上。
他回去的时候,张全喜已经自己在煤堆里开始捡铁煤了,看见段成良回来,考虑到今天早上听见村里的传闻,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大哥,昨天酒喝了没事儿吧?”
段成良一脸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儿,赚了一夜好觉。好了,现在咱们开始打铁,今天时间紧,任务重,现在日头都升这么高了,必须得抓紧时间。咱们两个要配合好,把那十几件农具尽快重新打一遍,让它们重见天日,为咱们生产队的农业生产加一把劲儿。”
师傅顾为民说得果然有道理。
到了公社自然有农具的式样,能让段成良照着打,不用专门有人介绍,他也能依靠自己现有的技术,轻松地完成锻造的任务。
锄头、镰刀、铁锹,甚至还打了几个钢叉。钢叉这玩意儿是以后翻麦秸秆用的,不过在段成良的眼中看起来杀伤力十足。
总共十几件农具,虽然难度不大,但是还是颇费功夫。
他和张全喜两个人,从十点左右开始忙,除了中午吃饭歇了一会儿,一直忙活到天黑,才算是只剩下手中最后一件正在锻打的锄头。
这样的操作,这样的速度,在他心里只觉得稀松平常,信手拈来,完全是基本操作而已。
却不知道,他今天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打铁动作,早已经深深的镌刻进了张全喜的心里。让这小子头回知道,原来打铁不是件粗活,竟然充满了美感。可以说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铁匠铺打铁匠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