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组长以为段成良是个来滥竽充数,替他师傅充人头的,没想到还是个能干的。
不过,她心里仍持怀疑态度,是骡子是马,还得等等看,实际拉出来溜溜才能知道。
段成良他们到了大队部,见到了生产队长。这个大队长,整个人憔悴的很,黝黑的脸庞,脸上沟壑纵横,现在看起来嘴上都起泡子了。
大队部里现在正热闹,吵吵嚷嚷闹個不停。段成良一进院,就看见正屋门口地上随便扔了一堆的农具。
生产队长看见孙组长带着人来了,脸上一喜,往他们工作组4个人脸上看了一圈,急切的问:“咋没见顾师傅呀?”
孙组长说:“顾师傅没来。”
“没来。咋会没来呢?不是年年都是他过来吗?你看,我算准日子,大家伙把农具都送过来了,他不来这可咋整啊?”
孙组长看了看那一堆锄头、耙子、叉子、铁锹。甚至还有几个大件,有两架犁,甚至连现在用不着的镰刀都有好多把。
她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段成良。
搁往年,这活都是顾为民干的。
而且顾为民都是来张家屯,所以远近附近十里八村的东西都往这儿送。
今年这是咋安排的?孙组长也搞不清楚。
段成良走过去到那一堆农具跟前蹲下扒拉着挨个看了看。
他笑着问生产队长:“这些东西都是要修的吧?”
可不是要修的,不是断口,就是卷刃,那犁头还有崩掉一块的。
生产队长挠了挠头,发愁的说:“对呀,都是急着要用的,顾师傅不来这可咋整啊?这不耽误事儿吗?”
段成良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笑着对生产队长说:“我师傅不来是因为厂里生产任务重的很,这不,专门把我派过来了。替他给咱们社员同志们修农具。如果谁有想打农具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说清式样都能打。”
这时候一院子人才知道这小年轻是顾为民的徒弟,而且是顾为民派过来代替他工作的。
生产队长一脸狐疑的看向了孙组长。
孙组长连忙说:“小段儿别看年龄小,但是技术好,年轻轻就是咱们轧钢厂锻工车间的二级锻工,而且就是顾为民顾师傅的徒弟。”
她这时候必须得给段成良把场子撑起来。不然的话,社员同志们会怀疑轧钢厂没诚意,工人老大哥对农民兄弟支持力度不够。
二级锻工啊?生产队长还真的挺意外,没看出来这个斯斯文文的小年轻竟然是轧钢厂的二级锻工,而且还是顾为民的徒弟。要是以他对顾为民的了解,敢把徒弟派下来,应该是有点本事啊。
最起码这铁匠铺的基本活应该能干吧?但愿他能干。
生产队长,一张沟壑纵横的黑脸挤出了一丝笑容,对着段成良热情的说:“是段,段师傅对吧?”
段成良点点头。
“我叫段成良,你就叫我小段就行。”
“那哪成,一定得叫段师傅。你看这些农具你能修吗?”
段成良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什么时候要吧?”
“当然越快越好,我现在就想用。”
段成良皱着眉头有点为难,不过他很快就对生产队长说:“工具我倒是带过来了,关键是没炉子没有煤。明天厂里才会派车送过来。要是炉子还好说,可以先垒一个,先凑合着用,但是没有煤或者碳也办不了事儿。”
生产队长说:“煤,咱生产队有啊,只要你能自己垒炉子,煤够你用的。”
段成良没想到,顾为民往年来,还给自己选了一个不错的住处。就在进山的村口,临着小河边儿,有一个原来村里废弃的旧磨坊。
听生产队长说,顾为民每次来就把他的铁匠铺子安在这儿,所以他往年剩的煤和碳在这儿还存了不少,生产队长一直都留着没让人乱动。
只不过,因为顾为民都是自己带着方便携带的小烘炉,所以在这并没有专门垒炉子。
段成良顾不上安排自己的住处,甚至都顾不上喝口水,直接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到一个对你充满疑虑的新环境,必须得用态度和真材实料迅速把人镇住,不然的话,不利于快速打开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