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觉得自己的单运动鞋穿着有点凉,干脆在胡同里边把大头棉鞋取出来换上,另外把棉帽子也戴上了,虽然是初春,也算是趁着寒冷天气的尾巴,把这身衣服亮亮相。
今天是星期天,走在胡同里巷里,到处能看见打扫犄角旮旯卫生的群众。
听着她们三五成群,谈论的正热闹的话题,大多都是老鼠尾巴,还有打药进行蚊蝇灭杀。
段成良甚至还听见有人正在热烈的讨论,等到马上开始逮麻雀该怎么办?
已经有人提到,要采用他们原来在乡里成功的经验,用各种方法闹出来动静让麻雀不敢停下来休息,直到把它们累的精疲力尽,再也飞不动,甚至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这些人说的可不是虚话,最后捉麻雀真是这样干的,城里乡下,满山遍野,满坑满谷到处都是人,就是为了赶麻雀,让那些小可怜们始终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直到耗尽体力,再也无力挣扎。
麻雀估计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很快就会遇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遇。最后凄凄惨惨切切,几乎在天空中灭绝了。
结果过了几年,又来了个平反昭雪,一切都成了美丽的误会,说什么麻雀本无错啊,只是庸人自扰之。这让段成良不得不感叹,这跟几年以后人的遭遇何等相似啊。
所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今天对麻雀下手这么狠,来日因果循环,必有所报。正所谓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段成良回到95号院,竟然在门口迎头碰见从院里出来的王主任。
他赶紧下了自行车,笑着打招呼,“王主任,今儿是星期天你怎么还来院里,不休息还在为大家奔忙啊?”
王主任笑了笑,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段成良,然后就是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嗯,不错,这一身一穿,有点像模像样,这样再去找对象准成。段成良,今后也得注意点个人形象,今儿这样打扮就行。不是说让伱追求这东西,关键到年龄了,正是相亲谈对象的阶段,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段成良挺直胸脯,拉了拉身上的棉大衣,“我就是觉得,自己也代表着祖国工人的形象,也就随便捯饬了一下。”
接着,他不等王主任再开口说话,赶紧把话题岔开,问道:“王主任,是不是在为除四害操心?”
王主任摇了摇头,说:“还不是许大茂吗?他让我帮他去说门亲事。”
呦,许大茂这是看上谁了?难道说现在就开始瞄上娄小娥了,现在还有点早吧?最起码再过一两年,等娄小娥到19、20岁,才合适谈婚论嫁呀。
于是段成良随口问了一句:“许大茂相中哪个女同志了?”
王主任说:“我就说许大茂好高骛远,他竟然托人打听了日报社的孟记者孟梅。结果等他把情况打听清楚,听说人家孟记者也没结婚,对象也没确定。而且还跟他一样也在到处相亲呢,就动心了。这不,他昨天下午下班专门拐到街道办给我说了一下,让我帮他安排人说亲。”
许大茂见了一面孟记者竟然看上了人家,而且行动力还挺强,挺能折腾事。对了,他也算是轧钢厂宣传科的人,宣传科跟孟记者他们多少都有业务来往。想找人打听打听基本信息还是能做到的。
这就是在京城的好处。日报社的记者好像挺高挺远,但是在京城住着,许大茂只要看上了,也能动动心思。
段成良好奇的问:“王主任,结果咋样?”
“我今天正好趁着今儿是星期天去找人家日报社的孟记者,提了一句。结果,让人家很客气的直接一口回绝了。我过来跟许大茂说一声,让他踏踏实实,别胡思乱想,找对象还是要从自己客观情况出发。而且,他现在还是先把热情放在除四害上吧,先把工作任务完成,再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呦,听王主任的意思,除四害已经排在终身大事前面了。可见,爱国卫生运动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王主任说完许大茂的事情,又想起来了段成良,很认真的对他说:“前儿,你那个对象有进展没有?需要不需要我去帮你上门沟通沟通?”
段长良心想,沟通个屁呀,楚佳颖早跑了。那娘们儿他都不想再想起来她。
而这边,他今天刚确定的女朋友舒阳,却还要保持神秘,维持地下隐秘状态。
所以他只好笑着对王主任说:“先不急,我们准备再交往一段,加深一下对彼此的印象,为今后幸福的生活打下深厚的基础。”
王主任皱着眉头点点头,无奈的对段成良说:“处着处着啥感情都有了,等孩子一生那就是一家子,所以事儿该办抓紧,不用犹豫,革命工作犹犹豫豫,那就干不成。好了,不跟你说了,瞎跑一天,我得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一堆事情呢。”
王主任又勉励了段成良几句,快步的离开了。
段成良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先决定不把真相给王主任说清楚,省得她把注意力从许大茂身上转移过来,天天惦记着自己,那才麻烦呢!
还是先把美丽的误会继续延续下去吧,拿楚佳颖当个挡箭牌吧。